說實話,赫連柔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架起、逼迫的感覺,但奈何葉少安有理有據,她根本無法反駁。
于是,她只能訕笑一聲,試圖打圓場,“葉王夫不必如此上綱上線,謝探花之策是有疏漏之處,但都是為了大晉好……”
“太后,事關匈奴奸細,寧可錯殺一萬,也絕不能放過一個!”未等赫連柔說完,葉少安便道。
陸昭顏也點了頭,并越過赫連柔,直接對身后的霜闕道,“霜闕,命人將謝探花交付皇城司,在查明真相前,就只能暫且委屈謝探花了。”
“還有,本王見歐陽榜眼與謝探花關系匪淺,也一并交付皇城司查辦!”
“……昭王,太后,臣冤枉!”眼看就要被拉下去,謝玉軒頓時大喊。
歐陽文的面色更加難看,其實今日宮宴,他不過只是問了葉少安一個稍微鋒利的問題,二人結仇不深,若不在謝玉軒對葉少安發難時橫插一腳,他遠不至于如此。
他求助的望向赫連柔,“太后,臣也冤枉,臣與謝探花只是同僚,私下并無交集……”
然而,一切都晚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在葉少安與陸昭顏占據有利局勢的情況下,即便是身為太后的赫連柔也不能公開偏袒。
她只能任由霜闕命人將謝玉軒與歐陽文都帶了下去。
然后故作頭痛的揉了揉鬢角,“哀家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葉少安無半分留戀的推著陸昭顏離開了鳳儀宮。
清風徐來,撩動他的衣角。
少年墨發微揚,意氣風發,突然,他的聲音響起,“娘子,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要求。”
“什么?”陸昭顏問。
葉少安幽幽一笑,“你說過,若我能在今日宮宴上活下來,并成功脫穎而出,就會嘗試與我做真夫妻。”
“今晚,我們是不是能同房了?”
噗通,噗通。
被葉少安盯著,陸昭顏感受到一陣劇烈的心跳。
這是她從不曾有過的感受。
但也僅僅是瞬息,她便收斂心神,冷笑出聲,“是啊,本王是答應過你,只要你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就嘗試與你做真夫妻,不過……”
“想做真夫妻,也得培養感情,循序漸進,水到渠成才是,而不是你說的一步到位。”
“那不是夫妻,是權色交易,怎么?難道你喜歡死魚不成?”
果然,陸昭顏給出的條件看似誘人,可實際上卻不過是老板畫的餅,最終解釋權還是歸陸昭顏個人所有。
這個結果,葉少安早就想到了,所以,心境上倒是沒有太大的落差。
反正,他肯按照昭王所言的去,不過是在爭取二人共同的利益。
“雖說強扭的瓜甜不甜……只有扭下來才知道,但,我這個人向來不喜歡勉強。”葉少安注視著陸昭顏,不慌不忙的道,“不過,我也需提醒娘子一句,蘇雪刃為了拿到大乘渡魔心經,可是愿意付出任何代價的……”
“你這般食言,若她再稍給些甜頭要我做其他的事,我血氣方剛,又禁欲多年,很難保證內心不會向她那邊偏頗啊。”
“你在威脅本王?”陸昭顏眼角瞬間一揚,聲音也不由冷了幾分。
然而,葉少安卻沒有否認。
有競爭才有進步,想要陸昭顏不一副將他拿捏死的模樣,他必須給其樹立一個假想敵。
唯有如此,他能從對方身上得到的利益才能更多。
良久,陸昭顏又是一聲冷笑,“金鱗豈是池中物?我既然看中你的不凡,就要做好,你不被我掌控的準備。”
“過來,低頭。”
她向葉少安勾了勾手指。
葉少安一臉茫然的走到她的輪椅前,俯下身子。
然后,陸昭顏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上了他的嘴唇……
瞬間,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二人的霜闕,驚得下巴都差點掉到了地上。
王爺不是說,葉少安只是一個棋子嗎?
二人之間不該只是有名無實嗎?
如今王爺怎么吻了葉少安?
假山后,自鳳儀宮出來就一直盯著葉少安的宮人,在看到這一幕后,也飛速轉身向鳳儀宮去。
當確定那宮人離開后,陸昭顏飛速的收回了勾著葉少安脖子的手,并迅速拉開二人間的距離。
“現在,你的心還會偏頗嗎?”
葉少安沒有回答,他還沉浸在剛剛那個吻,和陸昭顏驚為天人的絕世容顏中。
對方的嘴唇柔柔軟軟,還散發著淡淡的甜味,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深入。
可他才剛剛打算有所作為時,對方又那么猝不及防的及時抽身。
這昭王確定沒有過情史嗎?
怎么如此會點到為止,勾得人心浮動呢?
“今日,你能成功于赫連柔的鴻門宴上全身而退,還成功重創她方勢力,已經初步證明了你些許實力。”沒等到葉少安的回答,陸昭顏便緩緩開口,“這對于你我都是好事。”
“這樣,我就能去向皇兄,給你要個官身,讓你能肆無忌憚的去做一些事情,威遠伯府的人若知道,你入贅昭王府非但沒死,還擁有了官身成了御前紅人,也一定會為昔日對你的不公而追悔莫及。”
“哦,對了,今早宮宴,第一個對你發難的人是今科狀元沈競擇,他與你那弟弟葉逸辰的關系一向不錯,對方那么急著對你發難,一方面是想在太后面前彰顯實力;另一方面,怕是收了葉逸辰什么好處……”
“本王的人得到消息,說,今早葉家的人得知你沒死后,在沈競擇入宮途中攔下了他,并且還獻上了一個包裹。”
陸昭顏的話,成功的點燃了葉少安的怒火。
他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用三年軍功、威遠伯爵之位,以及替弟入贅,償還了葉家對原主的生養之恩,并與之徹底斷絕了關系,葉逸辰卻還是不肯放過他。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不死,葉逸辰就永遠無法心安,永遠都要提心吊膽,擔心他會回去搶走威遠伯府的繼承權。
人心永遠是這么的狹隘。
“知道了,向陛下要官身的事情,交給你做,葉家的事,我會處理好。”葉少安道。
陸昭顏突然有些好奇,“你想怎么處理葉家的事?”
葉少安目光一沉,“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讓他們付出點代價,知道惹怒我的后果了。”
軍功可以被奪,但一個人的過往履歷和刻在他骨子里的精神氣度,以及容貌外表卻絕難作假。
即便是帶人皮面具,也斷沒有一輩子不摘下來的道理。
三年征戰,浴血沙場,葉少安結識、并給過恩惠的人多如牛毛。
其中,葉家最想巴結的鎮國公,就曾被千軍圍困,摔下戰馬,九死一生,為他所救。
之后,鎮國公見他身手謀略皆為不凡,更是一直跪求他當軍師。
可以說,此番與匈奴大戰,就是因為有他,才會勝利。
鎮國公曾說待到凱旋要讓女帝將他冊封為國師,相父,要他坐鎮大晉。
但當初的他志不在此,婉拒之后就留信告別。
而今,想想,用不了幾日就是鎮國公的壽辰了,葉家一定在絞盡腦汁的為鎮國公準備一份不同尋常的壽禮。
而鎮國公在聽聞威遠伯府的名號,也一定以為是他,禮遇有加。
但,等見了葉逸辰之后,發現對方并不是他時……就又是另外一副模樣了!
他要葉家那些冷漠自私的螞蟥,在最接近夢想的時候,從高空墜落,摔得頭破血流!
要葉逸辰與那對人渣父母好好的看看,有些東西,不是他們想搶,就能搶得走的!
“娘子,麻煩你差人幫我給鎮國公送一封信。”一想到葉家即將面臨的窘境,葉少安唇角就不自覺的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