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具體事宜都安排好后,王允執就起身,走向一樓。
他站在葉少安身前,替他擋住了一切指點議論,“既然昭王夫都說是奉妻命來此,諸位就不要再與他過不去了,出了事情,昭王夫自會承擔,再說,大晉也沒有哪條律法規定贅婿不得入教坊司不是?”
“……這確實沒有。”王允執的出現成功的為葉少安解了圍。
他可是王家的大公子,誰敢得罪?
“好了,大家都退下吧,若昭王真的因為王夫來此遷怒他人,在下必會出面庇護諸位。”王允執對眾人擺了擺手。
剎那間,眾人才不再找葉少安的不是,紛紛退下。
唯有王安一臉不甘,“大哥,你怎么……”
“嗯!?”王允執冷冷的瞥了王安一眼。
王安再在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忍住,冷哼,“葉少安,算你運氣好,有我大哥為你出頭!你知道我大哥是何人嗎?”
葉少安打量了一眼王允執,旋即便道,“閣下莫非是瑯琊王氏的大公子?”
王允執暗暗一驚,“我二人素未有過交集,你如何認得出我?”
葉少安輕笑,“也只有瑯琊王氏大公子的身份,才配讓王家旁支像狗一樣諂媚討好了,不是嗎?”
“你!”見葉少安又罵自己是狗,王安的拳頭又硬了。
然而,王允執卻又用眼神威懾了他,轉而對葉少安道,“久聞昭王夫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昭王夫可愿賞臉,與我一敘?”
葉少安沉默一瞬,后點了頭。
王允執在他對面落座,王安則只有站在王允執身后的份。
至于剛剛與葉少安相談甚歡的那女子就更別提了,她只敢站在葉少安身后,充當丫鬟。
“死囚營的事情,我聽說了些;水鬼運尸案的始末,我也已知曉;還有鎮國公對你的態度,我全都看在眼里……所以,開門見山吧,葉王夫你,是個人才。”王允執緩緩道。
“但,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郁郁居于人下?都被一個女人掌控?”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陸昭顏與你應該并非是真夫妻吧?你怕是連她的手都沒有牽過?”
王允執一邊說,一邊用他那自詡銳利的眼神,盯著葉少安的臉頰,不肯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葉少安張口,正要言語。
王允執卻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昭王夫不必急著回答,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宜說透,而我,今日坐在你的面前,問你這個問題,也并非是為了向你索要答案,而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葉少安很不喜歡王允執這副高高在上,將一切盡掌于手的模樣但還耐著性子問。
王允執道,“太后與陛下之間的爭斗,大晉朝婦孺皆知,各大門閥世家也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昭王與陛下砍向太后的劍,再說個實際問題,世家并不在乎,太后與陛下的勝敗,只要你想,我們可以是朋友。”
“世家與昭王、與陛下可以是同盟。”
聽到這些話,葉少安心中疑竇頓生,不是,好端端的王允執怎么會找上他說這些話?
而且聽對方這個意思是,只要他同意,各大世家門閥都可以站在昭王與女帝身后,將太后拉入泥潭。
這些世家門閥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王允執今日表現也太過異常,他到底在圖謀什么呢?
還是說,他做了什么事情,威脅到了世家門閥的利益,亦或者是即將威脅到?
葉少安故作鎮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讓各大世家門閥站在陛下與昭王的身后,要付出的代價必然不菲。”
王允執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不過,昭王夫也無需將事情想的太過復雜,想要我等站在女帝身邊,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葉少安問。
王允執道,“從這里離開,回昭王府,告訴陸昭顏,不要再試圖深挖過去的事,目光要放的長遠,向前看。”
“就現在。”
雖然,王允執一直都表現成主動的一方,可當他這話一出,葉少安就更加肯定了,真正處于被動的,分明是王允執。
其這么迫切的希望他離開,難道是不想他牽涉教坊司之事?
還有那句不要再試圖深挖過去……
難道真讓他今早說對了,前太傅宋淵是被人污蔑?而這王允執的異常則證明,這一切都和王家脫不了干系!
對方是怕他見到宋琳瑯,從對方的口中知道什么,從而做出一些損害王家利益的事!
一切都捋清楚了。
葉少安心下一沉,繼而道,“王公子的話,我會轉告顏兒,不過,我是初次來教坊司,還沒有體驗過這里姑娘的小意柔情,也沒有完成顏兒給我為她找個姐妹的任務,我怎么能輕易離開呢?”
王允執道,“只要你速去辦好我要你辦的事,你要多少女奴,本公子送你多少。”
“風格款式,年齡大小,低至八歲,我都有,而且,保證感覺,沒開過苞。”
“……”你妹啊!
葉少安有想象過封建王朝的黑暗,殘忍,但當真正去直面這一切,當親耳聽到,他們連八歲的女孩都不放過時,他是真的怒了。
他廣袖下的雙拳緊攥,骨節泛白,眼底火焰洶涌,“可我如若不走呢?”
王允執道,“所以,你其實知道,本公子讓你離開的目的,方才種種說辭不過是不愿意與世家結盟?”
“但葉少安,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你的決定,而不是昭王的決定,你貿然為她做出決策,難道就不怕受罰?”
“別拿陸昭顏壓我!”葉少安冰冷的聲音響起,“她,壓不住我!”
“而且,據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會認可我的選擇。”
“一個被世家壟斷、掣肘的皇帝,不是真正的皇帝,是傀儡!”
“一個被你們左右的王朝,也不是王朝,而是煉獄!”
“總有一日,烏云散去,總有一日,撥天見日,總有一日所有黑暗都將在烈陽的照射下,無處遁形!”
“而你,你們!這群站在枯骨堆上,靠吸食萬萬千千百姓血包而生的螞蟥,也都將死去!!!”
王允執愣了。
愣了很久很久,他沒有想到,不過是提及陸昭顏而已,葉少安的反應竟然會如此激烈。
“看來,在入贅昭王府的這段日子,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以至于僅僅是提到昭王,你都如此沉不住氣。”許久之后,王允執再度審視著葉少安開口,“不錯,你說的話豪氣沖天,你的理想也十分偉大,可這終究都只能是空談!”
“別說是你區區一個贅婿,就算是陸昭顏,就算是陛下,是太后,也無能力盡滅世家門閥。”
“任何人對世家門閥的攻擊與不滿都將反彈給自身,任何想要世家門閥滅亡的人,也只會自取滅亡!”
“是嗎?”葉少安輕笑著反問,“那我們不妨就看一看,誰能笑到最后。”
王允執毫不猶豫道,“好啊,我很有興致與昭王夫將這盤棋下下去……”
說著,他微微側目,對身后的王安施了一個眼色。
王安雖然出身王家旁支,但至少也是世家大族,當下就明白了王允執的意思。
葉少安不是想見宋琳瑯嗎?那他何不趁葉少安被王允執拖住的機會,去除掉宋琳瑯?
只要宋琳瑯一死,她的嘴巴就會被永遠的封住,即便知道再大、再至關緊要的秘密,也無法影響到王家。
這件事情辦好,大哥一定會重賞他!
王安趁著葉少安與王允執劍拔弩張之際,偷偷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