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歐陽家歸來,楚云錚再無異動。
這一點,讓葉少安十分費解。
但很快,隨著赫連柔一道懿旨在京城傳開,葉少安便明白了這歐陽鴻暗中打的鬼主意。
“太后說,在此番清潭議事中拔得頭籌者,可獲得她完成其一個心愿…作為彩頭?”葉少安的眸子危險的瞇起,“聶弘毅本就是各大世家爭相拉攏的人物,四大家族更是不惜將目光放在了聶驚鴻身上,百般討好和追求……”
“太后這懿旨一出,各大門閥世家的公子必然會擠破了腦袋成為此番清潭議事中拔得頭籌者,并用太后提前允諾這個彩頭,來要求其為對方和聶驚鴻賜婚,無論誰與聶弘毅有了翁婿這層關(guān)系,都等同于將他拉到了身后做靠山。”
“歐陽鴻和太后就是看穿了這一點,他們這是在逼我參加清潭議事,逼我與各大門閥世家的公子相爭,好讓他們后續(xù)的計劃能有施展之地……”
“可,這楚云錚在這番陷阱中,又將擔(dān)任什么樣的角色呢?”
就在葉少安沉思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聶小姐,你就收下吧,這些都是王、謝、庾、桓四家公子送來的厚禮,他們啊還都讓我給您帶一句話,清潭議事他們必會竭盡全力,屆時,必要求太后將您賜婚與他們之中的一人。”
“要我說啊,當(dāng)四大家族少主的夫人,遠(yuǎn)比在這皇城司中做一個酷吏享福多了。”
“聶小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楚云錚看似苦口婆心的勸著,可語氣中卻全都是嘲弄與玩味。
這讓聶驚鴻十分不爽,“滾開!本小姐的事情輪不到你管!”
“還有,將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全部給我拿開,我死都不會嫁入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家!你再敢多說一句,我殺了你!”
“殺我?呵呵。”楚云錚冷笑連連,“聶小姐怕是忘了我是皇城司副使,嚴(yán)格意義上講,我的職位還要比你高些,之所以對你如此恭敬也不過是看在聶大儒的面子上,你若是殺我,便是死罪!”
“而且,聶小姐說死都不會嫁入四大家族,難不成還想違抗太后懿旨?”
“認(rèn)清現(xiàn)實吧,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即便你爹是聶弘毅,你也不能率性而為,一個女子就該遵守禮教,相夫教子,而不是來皇城司,與男人搶職位!”
“好好珍惜,你在皇城司最后的日子,這將是你最后的自由的時光,一旦入了四大家族,你就只能是個聯(lián)姻的傀儡,再也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與自由。”
楚云錚的話說的異常直白與扎心。
這讓聶驚鴻一時間無法反駁。
在這個時代,向來都是階級分明,官大一級壓死人。
即便她爹是聶弘毅,可一但涉及太后或者陛下賜婚,她還是難以自主人生。
但,她真的好不甘心就這么淪為這些世家門閥爭權(quán)奪勢的聯(lián)姻工具。
在她的想象中,愛情應(yīng)該是純粹,且至高無上的,無關(guān)家世,無關(guān)錢財,更無關(guān)利益。
這一刻,聶驚鴻突然覺得自己先前所作的掙扎,在大勢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誰說女子就該相夫教子?楚副使,聶小姐才入皇城司短短幾日,就破獲了漕運人口貿(mào)易的大案,而且,還成功救出了差點被賣到南方的少百女子,她現(xiàn)在在民間可是巾幗英雄……”
“你入職皇城司多年的功績加起來,怕都比不上她短短幾日時間所達(dá)吧?”
“你說聶小姐不該留在皇城司與你搶飯碗,也是因為你能力不夠,對自身不信任而產(chǎn)生的恐懼吧?”
“你這樣的男人,還真是丟我們男人的臉,若要不知道的女子看了,還真要以為天下間的男人都是諸如你這樣的敗類!”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聶小姐不能殺你,我卻能。”
“眼下正值皇城司當(dāng)差時刻,你不去忙公務(wù),卻甘愿做一些世家公子的走狗,幫他們將禮物和話遞交到皇城司內(nèi),聶小姐面前,此舉不但瀆職,還嚴(yán)重影響了聶小姐的任職效率,來人,將楚云錚給我拉下去,重責(zé)三十,以儆效尤!”
“另外,革去其皇城司第七副使一職,由聶小姐擔(dān)任!”
葉少安身形挺拔,眉眼堅毅,一字一句都透露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護(hù)在聶驚鴻身前,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fēng)的墻。
這是聶驚鴻除了在父親身上感受過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同時,葉少安那晚僅僅攜帶了十三人,就闖到了京城破廟,力扛三方勢力威脅救她的畫面也再一次在腦海中浮現(xiàn)。
與楚云錚比起來,葉少安才像個真正的男人嘛,可惜,對方已經(jīng)有了昭王。
聶驚鴻呆呆的望著葉少安的背影出神,心中被不知名的情愫占滿,難以言喻。
而楚云錚聽到葉少安竟然要革去自己的第七副使一職,瞬間就破防了,這個職位可是他在底層打拼了十多年才得來的!
而且,還是在有沈家助力的情況下。
可憑什么葉少安這個家伙區(qū)區(qū)廖言就可以將他的一切功績與過往付出全部否定?
他不甘心!
“葉少安,你敢!”
“你以為你能得意的了多久?”
“清潭議事就是你的死期!之后皇城司易主,即便你今日革了我的職位,未來,我也還會再站上來,而且,比現(xiàn)在站得更高!”
“而你,只能被碾碎,壓死,死無葬身之地!!!”
“好啊,我們就走著瞧吧,我倒要看看,清潭議事上,死的人會是誰。”葉少安漫不經(jīng)心的冷笑著,然后讓石林將楚云錚拉了下去。
也是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楚云錚在這盤棋局中所擔(dān)任的角色與作用。
這家伙方才所為,怕都是受命于歐陽鴻,而其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他,并將四大世家門閥要求娶聶驚鴻的目的告訴他,以達(dá)到刺激他,讓他參加清潭議事的目的……
很快,楚云錚便被石林拉了下去,他慘烈的叫聲從遠(yuǎn)處傳來,在皇城司的上空不斷回蕩,激蕩著每一個人的心。
其他副使當(dāng)然都聽到了楚云錚的聲音,一時間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一朝天子一朝臣,楚副使淪落至此,難道皇城司是真的要易主了?”
“也不一定,你難道沒有聽到嗎?楚副使剛剛說,清潭議事就是葉少安的死期,還說他得意不了多久……我的人今早可是偷偷跟著楚云錚出去走了一趟,并親眼看到他去了歐陽大人的家宅。”
“你的意思是說……歐陽大人之所以不來皇城司,暫時將皇城司交由葉少安管理,是故意讓對方得意膨脹,而在這背后還醞釀著更大陰謀?”
“不錯,而且,要我看,歐陽大人執(zhí)掌皇城司這么多年從來都沒有過敗仗,此番醞釀的陰謀必然能將葉少安打個猝不及防,所以這皇城司未來究竟是誰的天下,還不好說,我等凡人就先坐壁上觀,不要站隊,待神仙打架平息之后,再說其他。”
“可,葉副使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個酷吏贅婿,他怕是連參加清潭議事的資格都沒有吧?我看這一局還是歐陽大人會贏……”
在皇城司眾人紛紛猜測皇城司未來走向,以及歐陽鴻與葉少安之間爭斗誰會勝出的時候,聶驚鴻突然做了一個膽大的決定。
“葉少安,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
“我想離家出走,離開京城,越遠(yuǎn)越好。”聶驚鴻一臉認(rèn)真。
葉少安蹙眉,“僅僅就只是為了躲避四大家族向太后求娶你,以此來捆綁你爹?”
聶驚鴻點頭,“我不想成為爹的牽絆,還有,我也不想成為聯(lián)姻工具,所以,離開是最好的辦法。”
“可你有想過離開京城之后怎么辦嗎?”葉少安反問,“若是太后真的答應(yīng)了四大家族中的某一家賜婚,你就是逃婚。”
“所以,無論朝廷還是四大家族都會出動人手將你找回來。”
“你爹也要日日為你提心吊膽,若再有其他勢力將你擄走,你爹還是得受控他人。”
聽到葉少安的話,聶驚鴻的面上籠罩了一層陰云,目光更是難過到了極致,“所以,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難道我就注定做籠中困獸?”
葉少安仔細(xì)思考了一瞬,道,“也不一定,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么?”聶驚鴻猛然抬眸看向了他,目光中,是慢慢的疑惑與急迫。
葉少安這個家伙鬼點子多,常常不按套路出牌,就連自家老爹都對他多加贊譽,他說有辦法,應(yīng)該……是真的有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