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車轔轔。
葉少安與陸昭顏乘車離開皇宮。
“你就這么拒絕了赫連柔召見?萬一,她能給你一條生路呢?”陸昭顏問。
葉少安道,“路永遠在自己腳下,而不在別人手中。”
陸昭顏眸色閃動,總覺得葉少安的成長太快了,她甚至有一種,對方要脫離她的掌控的強烈不安。
雖然,準確來說,對方也從未真正意義上被她掌控吧。
“吁——”就在陸昭顏啟唇,準備說些什么的時候,駕車的霜闕突然勒住了韁繩。
快速行進下,馬被勒住,揚起了前蹄。
“出什么事了?”陸昭顏問。
霜闕沉默許久,道,“太后,太后的馬車跟上來了,要見昭王夫。”
陸昭顏的神色更加復雜了。
看來,葉少安已經成了真正影響大晉未來局勢走向的一顆重要的棋子,就連赫連柔都不惜屈尊降貴……
不過,陸昭顏實在想不明白,她的這位母后到底想做什么呢?
“抱本王下車,我與你同去。”陸昭顏的聲音在馬車內響起。
然而,她的聲音才剛剛響起,馬車外便已傳來雪劍的聲音,“王爺,太后的意思是,要單獨見昭王夫。”
“……”陸昭顏啞然。
反而是葉少安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既如此,王爺就先回去吧,記得我要王爺為我準備的。”
“嗯。”陸昭顏雖不情愿,但也只能答應。
葉少安從陸昭顏的馬車上下來,走到了赫連柔的馬車前,“不知太后找臣究竟何事?”
“怎么?沒事哀家就不能找你了么?”赫連柔慵懶嫵媚的聲音自馬車內傳來,“還傻愣愣的站在外面做什么?進來,與哀家面對面,近距離的說說話。”
“這不好吧?”想到之前赫連柔可是想給他安一個‘褻瀆太后’的罪名從而搞死他,葉少安覺得,他最好還是不要輕易與赫連柔孤男寡女,共處一個封閉的空間內,否則百口莫辯。
見葉少安竟然不愿上車,赫連柔的面色冷了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昭王夫怕了?放心,同樣的計策,哀家不會在一個人身上用兩次。”
“太后如何能保證呢?”葉少安問。
赫連柔見對方對自己這么不信任,莫名有些生氣,然后從馬車內扔出一塊免死金牌,“喏,這個東西,可以保證即便面對哀家對你栽贓陷害的局面,你也能活命。”
有了這一重保證后,葉少安才踏上了馬車。
今日的赫連柔依舊美艷奪目,與那些十幾歲的姑娘不同,赫連柔搖曳嫵媚,如致命的罌粟。
一旦沾染,絕難戒掉。
葉少安至今還記得在拙政殿那晚,他趁著燈火熄滅,暗無天曰,在赫連柔胸前為所欲為的感覺。
那般感覺,他畢生難忘。
甚至只是想想,就覺得沉睡的狂龍已經開始悄然蘇醒。
但僅僅一瞬,他就又按捺住了心中的異動,對赫連柔道,“太后有什么事,直說吧。”
赫連柔幽幽一笑,“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與哀家撇清關系?可在清潭議事的那個晚上,你明明放肆貪婪的很……”
“世人一定也想不到,外表大義凜然,為國為民的昭王夫,實際上卻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那晚,你明明摸得很爽,不是嗎?”
“……太后再說什么,臣聽不懂。”打死葉少安,他也絕對不會承認那晚在拙政殿內發生的事。
哪怕赫連柔已經猜到,但只要他不承認,對方就拿他沒辦法。
見此,赫連柔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笑道,”你不承認,沒關系,但哀家還是要告訴你,清潭議事那晚,哀家是與歐陽鴻聯合想要除掉你。”
“但,這次桃源縣的事情,卻并沒有哀家的手筆。”
葉少安翻了個白眼,誰信啊,朝堂上太后那些屬官對他的惡意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你不信?”赫連柔問。
葉少安道,“立場不同,即便太后真的做了什么,我也不在意,只是做了就是做了,何必不承認?”
“你是說哀家那些屬官在朝堂上推你入局的事?這事,哀家承認啊,哀家的意思是,桃源縣內沒有哀家的手筆。”
“歐陽鴻這個人啊,曾經是先帝最為信任的人,不然皇城司也不回落到他的手里,可先帝走后,他做了許許多多的事,哀家也始終想不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目的又是何。”
“所以,這次聽聞你以身入局要去桃源縣,哀家必須來見你一面。”
“我不想你死。”
“至少不希望你死在桃源縣,因為哀家也想知道在桃源縣內究竟埋藏著怎樣的秘密。”赫連柔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說話間,她還故意湊近了葉少安,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四目相對,“甚至,哀家其實挺想與你達成合作的。”
“你是個聰明人,若是能站在哀家這邊……”
“不可能。”沒等赫連柔說完,葉少安就果斷拒絕了她。
這讓赫連柔十分不爽的瞇起了眼睛,“為什么?哀家比陸羲和到底差在了哪里?”
葉少安道,“太后與女帝一樣。”
“那你為何偏偏效忠女帝?”赫連柔問。
葉少安道,“因為至少目前來看,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我不是在效忠女帝,而是在效忠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赫連柔不解。
葉少安一字一句,堅定有力道,“天下太平,河晏海清,眾生平等,人人有書讀,能填飽肚子,不以階級論尊卑。”
“太后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有關桃源縣內的事,我也知道了一些,若無事,告辭。”
說罷,葉少安跳下了馬車,揚長而去。
而赫連柔則喃喃著他剛剛說過的話,“天下太平,河晏海清,眾生平等,人人有書讀,能填飽肚子,不以階級論尊卑……葉少安的理想好像是在做夢。”
“不對,做夢哀家都不敢這么想,真可笑,他的理想永遠都不可能完成。”
“走吧,回宮,我倒要看看,他在桃源縣能活得了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