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葉少安的有意而為,陳平的師爺很快打探到了秋獵的準確時間地點,并于天黑之后,飛鴿傳書。
殊不知,暗處,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舉動,待他親眼看到那信鴿飛走、轉身離開之后,一顆石子猛地射向信鴿的腿腳。
剎那間,那信鴿就落在了一道麗影手中,而后出現在了葉少安面前。
“王夫,一切如您所料,陳平的師爺是準備傳信給那些馬匪。”
葉少安取下信件看了一眼,又放回原處,“放了吧。”
霜闕蹙眉,“王夫就這么肯定,三日時間,那些從未經過訓練、猶如一盤散沙的民兵能對抗馬匪?”
葉少安幽幽一笑,不置可否。
可他氣定神閑的模樣,已然說明了一切,霜闕只好閉口不言,將那只信鴿放飛,同時也越發的好奇起王夫讓那些工匠制作的弓弩……當真在那些民兵手上也能發揮威力?
…
整整三日時間,葉少安要么在朱富府中飲酒作樂,要么架鷹遛犬,帶著那些民兵練習狩獵,為三日后的圍獵做準備。
一開始,那些民兵還不相信,從未練習過射箭的他們能在這方面取得成就,可當拿到葉少安發給他們的弓弩后,他們瞬間驚了!
不會將全身力氣灌注到弓箭上,不要緊!王夫發的弓弩上配備有絞絲絞盤,這致使他們根本不用費什么力就能將箭射的老遠。
眼睛不好,找不好準頭也不要緊!王夫發的弓弩上配備了一個叫做‘瞄準鏡’的東西,這玩意和西洋鏡的原理差不多,可以將遠處的事物放大許多倍。
這弓弩別說是他們這些青壯年的男子,即便就是普通的婦女,孩童來了,怕是也能獵殺不少的獵物。
因為每一日的滿載而歸,原本對自己毫無信心的民兵,驟然間士氣大震,他們甚至已經隱隱期盼起了那些馬匪來攻城,到時候,他們一定會如射穿這些獵物的身體一般,射穿那些馬匪的喉嚨!
這段時間內,被那些馬匪奪走的錢糧與尊嚴,他們一定要奪回來!
還有死在那些馬匪劍下的親人摯友,被他們劫掠走的婦女,這仇,他們也一定要報!
他們要讓那些該死的馬匪看看,什么叫做匹夫之怒!!!
而陳平原本波瀾不驚的心,也隨著葉少安等人狩到的獵物越來越多,而掀起了萬丈波瀾。
怎么回事?
一群從來都沒有碰過弓弩的賤民,怎么可能在區區三日內箭術提升如此之快?
前一日還是些麻雀,野雞,兔子,第二日就變成了狍子,小型野豬,第三日則變成了梅花鹿,狐貍,落單的狼……
這不對勁!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難道是葉少安這三日住在朱富府上,飲酒作樂,架鷹遛犬全部都是在麻痹他?
難道,葉少安早就猜到了他與盧大人的那些舊部之間有來往?
若是這樣,明日的秋獵上動手,盧大人的那些舊部還能占得先機嗎?會不會被葉少安等人甕中捉鱉?
他是不是得傳信知會盧大人的那些舊部一聲兒?要知道,他們現在共同的敵人可都是葉少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到這里,陳平決定鋌而走險,給盧大人的舊部傳信。
然而,他的信剛剛寫好,墨跡都還沒有干,葉少安便已帶著朱富等人闖入。
“陳大人,你這是在給誰寫信啊?”葉少安笑瞇瞇的看著陳平,看似和煦的笑容之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卻異常的犀利,就仿佛要刺穿陳平一般。
看到葉少安等人竟突然出現在了縣衙之內,陳平大吃一驚,他的那些衛兵呢?師爺呢?
就當他滿面狐疑之際,葉少安幽幽一笑,“陳大人一定很好奇,你的那些親信去了何處,對吧?”
“有人檢舉,你的師爺給那些馬匪暗中傳信,透露永安縣內情況,我已經讓人將他押下去嚴刑拷問了。”
“而至于其他衛兵,我怕那些馬匪還會給你身邊安插其他的人,所以,也一并押下去問話了。”
“……”聞言,陳平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果然,葉少安已經知道了一切,今晚來,是沖著他來的!
他咬牙,想要毀掉面前的信。
可還不待他有所動作,在收到葉少安眼神示意的雙拳已經一腳將他踢飛了出去。
“來,讓我們看看,陳大人到底在寫什么……”葉少安一邊笑,一邊走近陳平的桌案,拿起了那封信,然后眉宇倏地一蹙,“陳大人,真是想不到啊,不僅僅是你的師爺與那幫馬匪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就連你也這么的不干凈!”
“你可是這永安縣的縣令,地方父母官啊,你怎么能聯合那些馬匪來傷害自己的子民呢?”
葉少安一邊說,一邊將那封信交給朱富與隨之一同前來的眾多百姓查看。
再看了信件后,所有人看向陳平的目光都滿是冰冷與肅殺。
“陳大人,你實在是太讓我等失望了!我等本以為你早就傳信給上級,闡明了永安縣馬匪之亂,好讓上級派兵剿匪,卻不想你與這些馬匪竟然是蛇鼠一窩!”
“虧今日獵物多,王夫還讓我等邀請你一同參加篝火晚宴呢,你根本不配!”
“昭王夫,根據大晉律例記載,凡私自勾結匪寇者皆可殺,請您嚴懲陳平!”
“請王夫嚴懲陳平,為永安縣百姓做主!!!”
剎那間,永安縣的百姓黑壓壓的跪了一地,都在求葉少安殺了陳平。
而陳平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走到了盡頭,冷笑一聲,那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葉少安方向,近乎一字一句的從牙縫中擠出,“葉少安,還真是本官小看了你,你這么多天的縱情聲色,架鷹遛犬全部都是假的!你這么做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麻痹我!”
“你早就知道我與盧大人舊部之間的關系,你就是在逼我露出馬腳!”
“你好陰險!沒資格自詡正義,你就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陳平幾乎將自己畢生所學的所有罵人的詞匯都用在了葉少安身上。
而葉少安也不在意,“陳大人難道沒有聽說過,兵不厭詐嗎?”
“何況,我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自己是正人君子,我所求唯內心無愧而已,對付你這樣的狗官還要什么光明正大呢?為永安縣百姓最大程度的減少傷亡,拿下那群馬匪,才是我之所求!”
“至于,被人誤解謾罵都不重要,哀鴻遍地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
葉少安一邊說,一邊拔出了石林腰間的配劍,一舉斬下了陳平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