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陳平仍然不相信,葉少安這個出生寒門、靠衣帶關系上位的贅婿,能有這么凌厲的手段。
更想不通,那些從未碰過弓弩的賤民,為何會在葉少安的帶領下,在短短三日內,就將箭術練的這么好?
他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依舊死不瞑目,惡狠狠的瞪著葉少安的方向。
可惜,即便目光再怎么兇惡,他都已經成了葉少安的劍下亡魂,根本不值得葉少安恐懼。
至于跟在葉少安身后的朱富等人則紛紛振臂高呼,“王夫威武!”
“王夫英明!”
“王夫誅殺惡官,組建民兵,對抗馬匪,待此事結束,我等一定上萬民書給陛下,為王夫歌功頌德!!!”
對于這些,葉少安不甚在意,他比較在意的是,這個陳平為何會這么害怕他留在永安縣,害怕他剿匪?并無數次暗中與他作對?
在陳平的背后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石林,搜府,我要知道,陳平一直與我作對、阻止我組建民兵剿匪的原因!”
…
在石林搜府的間隙,葉承安已與朱壽等地主豪紳、民兵百姓,一同來到了城內空地。
這里已經準備好了篝火晚宴,烤肉美酒,應有盡有。
根據陳平送出給那些馬匪的信,明日,秋獵之上,那些馬匪一定會趁虛而入,今晚,葉少安所需要做的就是鼓舞士氣!
殺陳平,就是鼓舞士氣的一種。
當然,這還不夠。
想真正讓這些民兵,對陳平,對那些馬匪恨之入骨,必須揪出陳平這些年來與那些馬匪勾結維護,魚肉百姓的證據!
這,還得等石林等人的搜查結果。
于是,葉少安與這些百姓打成一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這在葉少安來之前,絕對是這些百姓連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畢竟,他們連粟米粥都吃不飽,又何談吃肉喝酒呢?
這大晉的朝廷也并非是完全沒有為民干實事的官員,王夫不就是嗎?
其中,一個被窮怕了的百姓湊到了葉少安面前,壯著膽子問道,“王夫,我有一個問題……”
葉少安痛快道,“問。”
那百姓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道,“如果日后王夫真的帶領我們這些民兵隊伍,將那些馬匪全部殺干除盡,這神弩……王夫可還要收回去?”
原來是為了這個。
葉少安心下有了幾分計較,道,“不收了,這弓弩既然給了你們就是你們的。”
“當真?”瞬間,一眾百姓的眼睛全部都亮了起來,“王夫當真沒有欺騙我等?”
葉少安笑,“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當然不會騙你們,何況,縣城之內也需要民兵,文官不掌兵,縣城遇到事情都需要知會上級,等上級調兵來,這一點不合理。”
“以后你們就是這永安縣的民兵,這弓弩就象征你們的身份,閑時,你們可用他上山打獵,謀一份生計,但戰時,我希望你們能挺身而出,一如今朝,面對那些馬匪時挺身而出。”
“還有,這弓弩只能用于狩獵,對敵,百姓鄰里之間無論發生什么沖突,都不得以此傷人,待我走后,你們的弓弩,箭矢都要去官府報備,一旦發生傷案、命案,官府有權收回連弩。”
雖然,葉少安給這些百姓立了很多規矩,可依舊打擊不了這些百姓心中的喜悅。
他們本就沒有想著要靠著弩,殺人放火,他們只是覺得打獵能吃到肉,太幸福了。
縱然王夫走后,他們不能日日都吃肉,但依靠著弩打獵物換些糧食,他們的日子也就不必過得那么難。
現在葉少安答應了,就等同于對方又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什么是官?
這才是官!
不僅僅幫他們抵御馬匪之亂,還在馬匪之亂后提升了他們的生活。
瞬間,所有百姓熱淚盈眶,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們招手。
同樣,葉少安也沒忘了朱富等人,“你們往后獵到的獵物皮毛,也可優先送到今日支持我們組建民兵的各位老爺名下的皮草行進行售賣,永安縣昏官被除,大家團結一心,總能過上好日子。”
“是!我等一定不會忘了以朱老爺為首的多名地主富商今日的幫扶!”眾百姓紛紛應下。
朱富等人的臉上也皆露出了笑臉,他們是地主豪紳,本來就靠壓榨百姓為生,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然能與這些百姓并肩作戰,并且被他們視為好人。
這讓他們十分受用,同時也暗下決心:以后無論是借給這些百姓的糧,還是放出貸款的利息,都要少要些了。
韭菜嘛,也不能割得太狠,得給他們留有生長,繁衍的空間,讓他們心甘情愿的為他們提供利益。
大家互利共贏,才是最好的,才能走的長久。
閑聊之際,石林等人扛著一口又一口的大箱子,帶著一個又一個妙齡且漂亮的女子歸來。
“王夫,這些都是我們在縣衙密室發現的,朱富府中藏了金銀珠寶十箱,白銀百萬,還有一處水牢……”
“這些女子都是從水牢中發現的。”
當看到那一箱接一箱的金銀珠寶,和白銀時,別說永安縣那些連肚子都填不飽的百姓了,就算是身為地主豪紳的朱富等人也紛紛蹙眉。
當官這么賺錢的嗎?
這可比當地主賺多了!
在極致的沉默之后,就是漫天的謾罵,“這該死的陳平竟然搜刮了這么多民脂民膏!”
“還私設水牢……誒,這不是王家的姑娘嗎?這王家姑娘當年可是我們縣城第一美人,后來莫名其妙的失蹤了,官府都給此案不了了之了,怎么竟出現在了這里?”
“難道是陳平那狗縣令看上了王家姑娘,故意讓那些馬匪將她綁了,藏在了水牢中……”
“這位是周家娘子,周家娘子美麗大方,心腸善良,永安縣內誰不叫一聲女菩薩?竟然也被這該死的狗縣令……”
“還有靜靜!這,這是我的女兒啊……”人群中,一老者看到一少女頓時哭了出聲,然后就是大型認親現場。
所有人紛紛抨擊著陳平與那些馬匪的不是。
同時,心中的殺氣也已然達到了巔峰,他們簡直就恨不得現在就拎起刀劍去殺了那些該死的馬匪!
什么官,什么匪,分明是官匪勾結,原來他們這么多年都信錯了人!
他們就像是小丑,女眷消失還去報案,殊不知,官府與馬匪本就是一丘之貉。
也是此刻,葉少安站了出來,朗聲道,“諸位,陳平勾結山匪,魚肉殘害百姓,控制地方,有冤不查,有戰不報,欺上瞞下,禍害一方……罪該萬死!”
“同樣,那些與他勾結,做他刀俎的馬匪,更該死!”
“陳平已讓其師爺,多日前放出我們于三日后秋獵的消息給那些馬匪,最多明日,他們就會趁亂攻入,殺我們個措手不及,諸位說,我們該當如何?”
葉少安的聲音響徹夜幕,回蕩在每一個永安縣百姓的耳邊。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人群中就爆發出了凜冽的厲喝,“殺!”
“殺了這些該死的馬匪,為我們被殘害的手足、親人報仇!”
“殺!!!”
驟然間,喊打喊殺聲,沖破九霄,久久回蕩不絕。
葉少安覺得,就連他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
鼓舞士氣的目的達到了,那接下來便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該靜候那群馬匪入局了……
“好!諸位都回去休息,今夜盡量早點睡,養精蓄銳,明日,我們殺穿那些馬匪!”葉少安道。
眾百姓紛紛附和,“殺穿馬匪!殺穿馬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