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子毅與陳岐山的護送下,葉少安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前縣令許成的家中。
許成生活的環境很清苦簡樸,唯獨有一位極為嬌美的妻子。
而且,對方的年齡應該比許成小很多,最多十八。
這讓葉少安想到了一樹梨花壓海棠。
不過,自古文人都風流,許成身為縣令有個美貌的妻子也在情理之中。
“劉大人,陳大人,你們怎么來了?難道是家夫的案子有了進展?”女人輕聲詢問,旋即又看向了葉少安,“這位是……”
劉子毅介紹道,“許夫人,這位是昭王夫,奉陛下之命來破許大人遇害一案,在此期間也任桃源縣縣令一職?!?/p>
聞言,女人的目光一深,繼而便向著葉少安深深一拜,“妾身見過昭王夫?!?/p>
葉少安連忙去扶,人家的丈夫剛剛因公殉職被人殺害,他怎么能受人如此大禮呢?
“許夫人不必如此多禮,許縣令在桃源縣任職期間盡心盡責,矜矜業業,當為天下百官表率,你放心,即便許大人走了,我也會上書朝廷犒賞許大人,為夫人提供生活保障?!?/p>
“多謝王夫?!迸隧槃萜鹕?,而后又問,“王夫今日來此,可是有什么要問?”
葉少安點頭,這女人好生聰慧,“是,我懷疑公堂并非許大人遇害第一現場,所以想問問夫人最后見過許大人的時間?!?/p>
聞言,許氏沉思片刻,道,“我最后見夫君是在戌時,那日縣衙公務不忙,他難得的回來吃了晚飯,又與我呆了一會兒,之后,又有衙役來向他稟告了什么,他就快速離去……”
“再有他消息時,便是他的死訊?!?/p>
話到這里,許氏嗚咽起來。
葉少安突然有些自責,他不該去讓一個喪夫的女人去回憶喪夫的過程的。
尤其是對于一個古代的女人而言,夫君就是她的天。
許成的死,對于許氏而言無非是天崩地裂。
可若不查明許成死因,他就無法安桃源縣百姓之心,就無法破歐陽鴻臨死反撲之局。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了許氏,“抱歉,夫人,我不該勾起你痛苦的回憶的,只是使命在身,不得不如此。”
“無礙,我理解的。”許氏默默接受了葉少安的好意。
“那來許家叫走許大人的那個衙役呢?我能否見見?”葉少安問。
許氏面色一沉,聲音沙啞,“他叫陳虎,是夫君最信賴的左膀右臂,在這件事情后,他的尸體也被在護城河中發現?!?/p>
線索到了這里,全部都斷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許成的死必然在亥時。
“劉縣丞,能否幫忙問問許縣令出事那晚負責巡邏的士兵,打更的,看看他們有無見過許縣令?!比~少安道,“只有找到第一案發現場,才能推斷出許縣令的死因?!?/p>
劉子毅道,“王夫來前,我已經傳召過那晚負責巡夜的人了,他們曾親眼看到許縣令于亥時去往縣衙,只是十分匆忙,不知道有何事。”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縣衙,也就是說,許大人死在縣衙?”葉少安眉宇緊蹙,“縣衙之內其他地方可都查過?有無可疑之處?”
劉子毅搖頭。
葉少安幽幽一嘆,“看來,這案子不好破啊?!?/p>
劉子毅和陳岐山皆苦笑,若是好破的話,他們就不用等到現在了。
“罷了,既然許家沒有線索,那我們便先離開吧,別叨擾了許夫人。”葉少安道。
“是?!眲⒆右闩c陳岐山跟在他身后,離開了許家。
幾乎是同一時間,許氏突然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
世人都說這個昭王夫很厲害,可今日,她見了也不過爾爾。
就因為她幾滴眼淚就心軟至此,對她噓寒問暖,就這,還怎么查的出許成的死因?。?/p>
她啊,可以高枕無憂了。
離開許家的路上,劉子毅寬慰葉少安,道,“王夫,許大人的案子確實是離奇,不然我等也不用等了這么久了,你才來第一日而已,別急?!?/p>
葉少安點了點頭,但心中總覺得哪里怪怪的。
“對了,許成和他的夫人感情如何?”他突然發問。
劉子毅聞言眉宇緊蹙,“王夫該不會連許夫人都懷疑了吧?許縣令與他的夫人伉儷情深,絕不會是夫人所殺。”
“此話何解?”葉少安問。
劉子毅道,“王夫有所不知,這年頭但凡是男人,哪個沒有點花花腸子?別說是縣令了,就算是衙役,都會去花樓,我們這位縣令,不但只有一個妻子,不娶妾室,也從不去花樓,可謂將潔身自好演繹到了淋漓盡致,他對他這位夫人的忠誠程度,簡直就到了我都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男人的地步?!?/p>
葉少安沒有再說話,就這么與劉子毅回了縣衙。
劉子毅給他一行人安排了臥房,讓他好好休息后就離開了。
待在房間里,葉少安始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見此,蘇雪刃不由蹙眉,“你該不會還在想許成的事吧?”
葉少安抬眸,突然問道,“雪兒,如果有一日,我不慎發生了意外,你會怎樣?”
聞言,蘇雪刃柳眉瞬間倒豎,繼而一把捂住了葉少安的嘴,怒斥道,“葉少安,我不允許你胡言亂語!”
“你這個人雖然有很多的缺點,譬如好色,譬如不識時務,譬如目不識珠,譬如你在我與陸昭顏之間最先選擇了陸昭顏,還說了許許多多令我傷心的話,逼我離開,但,有一點,你多智近妖,你絕對不會死!”
“我不允許你死!”
“你的命有本姑娘的一半!”
光是提及此事,蘇雪刃那雙好看的大眼睛就已經猩紅,全無平日的半分理智。
這也讓葉少安看到了一個真正愛你的女子,在得知你死時的反應。
他還沒死呢,蘇雪刃就已經瘋狂了,何況是死了呢?
比起蘇雪刃的瘋狂,今日許氏的反應有些太過理智了。
雖然,他從京城到桃源縣用了幾日時間,但這絕對不足以沖淡一個女子的喪父之痛。
而且,許氏與許成之間的感情還那么好。
“我想,我知道是哪里不對了?!比~少安拿開了蘇雪刃捂著他嘴巴的手,道,“許成的夫人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