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安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桃源縣的縣衙。
桃源縣的縣丞、縣尉比永安縣的縣令好見多了,當然這也是基于葉少安拿出昭王夫的名號后。
“下官桃源縣縣丞劉子毅見過昭王夫!”
“下官桃源縣縣尉陳岐山見過昭王夫。”
葉少安打量了這二人一眼,倒算有禮,“免禮吧,我既被陛下派至桃源縣,在桃源縣的這段時間,就是你二人的上官,希望你二人能配合我治理好桃源縣。”
“那是自然。”二人紛紛點頭。
劉子毅道,“王夫一路奔波,初到桃源縣,是否要休息一番?再做其他打算?”
葉少安搖頭,“不必,去讓人準備些午飯,我們邊吃邊談談上一任縣令的事。”
“是。”劉子毅當下領命,命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肴,將葉少安等人請進了宴客廳。
他一邊給葉少安倒酒,一邊道,“桃源縣上一任縣令名許成,任職桃源縣縣令十幾載,矜矜業業,人人稱贊,從不與人結怨,對下寬厚,就連我二人也深深佩服許縣令的為人。”
“他死的莫名其妙……”
“仵作驗尸多次,查案人員封鎖現場,始終沒能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那兇手,就好似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般。”
對于劉子毅的話,葉少安并沒有表達任何觀點,他只知道,怪力亂神之說是不可取的。
既然許成死了,那就一定有兇手。
只是這些查案的人還沒有找到線索。
“許縣令死前可有得罪過什么人?或者說可有過什么異常之處?”葉少安問。
劉子毅與陳岐山都搖頭。
“許縣令一切如常,甚至他死的那天我們還都見過……”
“一會兒吃過飯,你們讓人將許縣令一案的卷宗都給我送過來,另外,我要實地考察下案發現場。”葉少安道。
二人應下,“這是自然。”
葉少安一行人很快就吃完了飯,劉子毅吩咐人將許成一案的卷宗送來,順便與陳岐山一同帶領葉少安去查看了案發現場。
“許縣令的尸體被發現時,就懸掛在公堂之上,就那里。”劉子毅道。
陳岐山也回憶起了那日的情景,“許縣令走的很安詳,沒有過掙扎痕跡,尸體也很完好,沒有任何的外傷,仵作說可能是窒息而死,后又被掛在了公堂。”
“也就是說,公堂并非是案發第一現場,兇手很有可能是在別的地方殺了許成之后,又將他的尸體掛到了公堂上……”葉少安喃喃。
劉子毅與陳岐山俱是一驚,他們怎么沒想到這個呢?
這昭王夫有點東西啊。
面對劉子毅與陳岐山震驚的目光,葉少安訕笑道,“二位大人沒有想到,是因為關心則亂,思緒受限,我作為局外人,思緒自然發散些。”
他當然不會告訴二人,他看了上千集的名偵探,所以,在兇殺案上也有一定的涉獵。
劉子毅與陳岐山相視一眼,似乎是接受了葉少安的解釋。
“可若是公堂并非第一案發現場,是有人在其他的地方殺了許縣令,又將他的尸體挪到了這里,這案子就更不好辦了……”
葉少安反問,“有什么不好辦的?許縣令難道沒有家人?將他家中所有親眷下人都叫來問問,看誰是最后一個見過許縣令的人,再根據他的死亡時間,死前行跡推斷出第一案發現場,應該不難吧?”
劉子毅道,“我這就去召集許縣令的所有親眷前來問話。”
葉少安搖頭,“不,我親自去許縣令家走一趟。”
劉子毅與陳岐山顯然有些緊張,前任縣令已經在桃源縣死了,若是新到桃源縣的縣令葉少安又在這里遇到了什么危險,他二人可萬死難辭其咎。
“昭王夫,你難道就不怕,殺許縣令的人是白虎義軍?”劉子毅問,“所有人都說當年銷聲匿跡的五萬白虎義軍都藏在桃源縣內,如若真的是他們殺了許縣令,對朝廷示威,那你貿然離開縣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陳岐山也點頭道,“我也覺得王夫應當留在縣衙,讓許縣令的家人前來見你。”
葉少安搖頭,“許縣令不可能是白虎義軍殺的。”
“為何?王夫連第一案發現場都沒有找到,就確定白虎義軍無罪,是否太過輕易下結論了?”劉子毅蹙眉。
陳岐山也道,“若王夫在桃源縣內遭遇了不測,我二人可承擔不起責任啊!”
葉少安認真的凝視著二人,一字一句的問,“我問你們,你二人會無緣無故的殺人嗎?”
劉子毅道,“當然不會。”
陳岐山則道,“即便是有原因,我們也不會輕易殺人,昭王夫該不會是懷疑我們二人殺了許縣令吧?”
葉少安無奈,這二人的腦回路真是無敵了,“我只是打個比方。”
“白虎義軍也同樣是人,他們難道就會無緣無故的殺人,難道就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往往皆為利往,即便白虎義軍想要興風作浪,也全然不必如此大張旗鼓的向朝廷示威,打草驚蛇,我若是他們,真有五萬義軍,直接攻陷桃源縣,永安縣,整個州郡,再打上京城豈不更妙?”
“那王夫是覺得許縣令是被人仇殺了?”二人問。
葉少安道,“有可能是仇殺,也有可能,對方殺許縣令就是想甩鍋到白虎義軍頭上,挑起朝廷與白虎義軍之間的矛盾,從而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總之任何事情都有動機,你們不要聽風就是雨,具體的還要去過許縣令家,推測出他最后去過的地方才能定論。”
“你二人帶路吧。”
見葉少安分析的頭頭是道,全然一副打定了決心的模樣,二人也只好無奈應下。
不過,為了保證葉少安的安危,縣尉陳岐山召集了不少兵馬一路護送。
…
臨街,一家茶樓上。
一紅衣帶著面紗的女子臨窗站立,遠遠的望著葉少安等人,眉毛微微一揚,“這就是傳言中的昭王夫?”
“他不是才進桃源縣,這么急吼吼的帶著這么多人去做什么?”
身側,銅雀道,“據我們的人打探,說他要去許縣令家中,打探案情。”
“打探案情?”紅衣女子蹙眉。
銅雀解釋道,“我們的人說葉少安不相信前任縣令許成是白虎義軍殺的,在府衙中已經與劉子毅、陳岐山二人有過爭執了。”
“呵,他憑什么這么相信白虎義軍?我們和他很熟嗎?”紅衣女子冷哼,她最討厭別人把她看透了。
而這個葉少安才來桃源縣而已,就一副已經占據了主導位置的模樣,這讓她十分不爽。
“少主,我們的計劃還要照舊嗎?”銅雀試探。
紅衣女子毫不猶豫道,“當然要繼續了,不繼續我怎么知道葉少安到底是真的有辦法助我們擺脫歐陽鴻的操控,還是假的呢?”
“今日葉少安才入桃源縣,歐陽鴻催促的書信又來了,說只給我三日時間,不除掉葉少安,就將當年的秘密泄露給女帝和陸昭顏,就讓朝廷發兵,剿滅白虎義軍……”
“爹爹死了三年了,白虎義軍也享受了三年的太平,他們的刀早就沒有三年前鋒利,甲也沒有三年前堅固,他們已經在桃源縣內有了親人家眷,我不能讓他們再上戰場,再去與朝廷拼殺,再做無謂的犧牲了。”
“死可以,但死的要有價值,眼下大晉已定,再與朝廷殺伐已經不是明智之舉了。”
銅雀聞言,心情也倏地十分沉重,是啊,白虎義軍已經有了家人,已經不能再如當今一般枉送性命了。
不然就憑近日來這桃源縣的流言,就憑這些人將許成的死與一系列事情都扣到白虎義軍的頭上,白虎義軍也早就殺穿桃源縣了。
少主,已經不想再起殺伐了,至少,在沒有必勝的把握之前都不會。
“是,屬下這就將一切安排下去,保證給少主與葉少安制造一個完美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