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葉少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神態(tài)也不似剛來水云間時那般輕松玩味,寧紅殤唇角噙笑,挑釁的看著葉少安,“昭王夫怎么不笑了?難道是我說出的秘密嚇到了昭王夫?”
葉少安深吸了口氣,“寧姑娘,別忘了,我們是被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存俱存,一死俱死,你這么幸災(zāi)樂禍,倒霉的可不是我一人。”
寧紅殤依舊笑著,“可其實,自三年前白虎義軍做錯事后,我們就都該死,但我們沒有死,這往后多活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
“我們本就不似昭王夫你,有大好的前程,錦繡的未來,百姓的擁戴,文士的吹捧。”
“死的時候若能拉昭王夫你墊背,值了。”
“寧姑娘這是在威脅我?”葉少安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
寧紅殤道,“算是吧,乜辦法,眼下我已經(jīng)沒有了破局之法,而白虎義軍是父親留給我唯一的責(zé)任,我不希望他們死,所以就只能捆綁昭王夫你了。”
“這件事情,讓我想想,依我對昭王的了解,她確實不會輕易放過白虎義軍,所以講和是不可能的,白虎義軍若想活著,只有一個辦法……”葉少安喃喃。
“什么?”寧紅殤問。
葉少安道,“價值!拿出存在的價值來,陸昭顏雖然恨毒了當(dāng)年致使她從高壇跌落的那些人,但,她是一個十分注重利益的人,若是你們能表現(xiàn)出價值,她便不會為難你們。”
“可白虎義軍已經(jīng)做了三年的普通百姓,如何能拿出令昭王都認(rèn)可的價值來呢?”寧紅殤蹙眉。
“所以,我才說,讓我想想。”葉少安道,“這件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別急,給我一點時間,反正,我又不是很快就會離開桃源縣。”
“沒時間了。”寧紅殤道,“自你踏入桃源縣的那一刻,我便收到了歐陽鴻的來信,說只給我三日時間殺了你,若做不到,他就將當(dāng)年的那個秘密捅出去。”
“……那便給我三日時間。”葉少安硬著頭皮道。
“好。”寧紅殤笑道,反正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見她答應(yīng),葉少安又想起一事,“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問你。”
“什么?”
“桃源縣前任縣令許成,是否是你的人殺的?”葉少安道。
“……我沒事殺他做什么?不過這桃源縣的人都說是白虎義軍殺了他,目的是為了向朝廷示威。”寧紅殤有些無奈,“但問題是,我為何要示威?如果我真的想再起叛亂的話,直接殺穿桃源縣永安縣,攻上京城打朝廷一個措手不及不好嗎?”
“示威打草驚蛇又沒有實質(zhì)性的作用,除非我腦子有問題。”
“看來,這桃源縣內(nèi)確實藏著更大的秘密。”葉少安喃喃了一句,后道,“行了,今日談話就到此為止吧,我再不離去,怕是有人會殺上水云間。”
寧紅殤幽幽道,“小叔叔好大的福分,連萬毒窟的圣女都對你如此情根深種,希望昭王也能對你言聽計從,饒了我白虎義軍。”
“銅雀,去送送我爹的結(jié)拜兄弟!”寧紅殤故意將結(jié)拜兄弟四個字咬得很重。
顯然,關(guān)于葉少安那些忽悠之詞,她一個字都不信。
從水云間出來,葉少安全程面色都極為凝重。
就連蘇雪刃都很少見到他這般模樣,“你怎么了?怎么從水云間出來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白虎義軍的人欺負(fù)你了?”
“倒是沒有,非但沒有,白虎義軍的少主還叫我叔叔呢。”葉少安道。
“那你為何不高興?”蘇雪刃不解。
“因為……白虎義軍參與到了當(dāng)年害陸昭顏從高壇跌落的事件中。”葉少安道,“若你是陸昭顏,得知這件事情,會怎么做?”
蘇雪刃道,“自然是殺光白虎義軍!”
“所以讓陸昭顏與白虎義軍講和難度太大,但白虎義軍的少主只給了我三日時間,如若我無法助她破局,我們就一起死在桃源縣。”葉少安幽幽一嘆。
蘇雪刃的面色也瞬間變得凝重了。
就在此刻,石林將許成妻子許氏的生平過往,全部資料都拿來,“王夫,這是劉縣丞讓我給您送來的,他說,您要的東西全部都在這里了。”
“嗯。”葉少安微微頷首,回到縣衙后,就翻看起了許氏的資料。
這才發(fā)現(xiàn),許成的夫人許秦氏,竟然是出自桃源縣第一富商之家,她爹是秦驍。
她與許成之所以能成就姻緣也無非就是英雄救美的老路子,不過,在許成眼中看來這或許是天賜良緣,可在葉少安眼中,這英雄救美有些太過湊巧。
葉少安又翻看了一些許成死前正在辦理的公務(wù),然后就從中找到了幾本描述桃源縣底層百姓生活哀苦的折子。
而造成這些百姓賣妻鬻子,民生哀苦的原因大多都是近年年景不好,秦驍作為桃源縣最大的地主豪紳,四處放貸,借糧,九出十三歸。
看到這里,葉少安的心中驟然一驚,更加肯定了自己猜測的方向沒錯。
許秦氏一定是為了維護(hù)秦家的利益,所以才殺了許成。
之后有人說親眼目睹許成回了縣衙,但那人是否是許成也未必,本就天黑,視線模糊,也許目睹許成回縣衙的人僅僅只是看到了一個大概,是有人可以模仿也不一定。
有了方向與線索,葉少安就知道該怎么辦了,想釣出殺許成的幕后真兇,他只需要做與許成一樣的事情,調(diào)查秦家!
只要觸及到了真兇的利益,哪怕他不出手,對方也必然會主動找上門來!
“石林,你去桃源縣秦家一趟,務(wù)必親自告訴秦驍秦老爺,說本王夫今晚在桃源縣最大的酒樓請他吃飯,要他務(wù)必準(zhǔn)時前來。”
“另外,再告訴他,許縣令的夫人,他的女兒也會一同出席。”葉少安冷冷說道。
就破獲桃源縣縣令許成被殺一案,他已經(jīng)有了十足的把握!
只要揪出真兇,桃源縣民心就可安定,恢復(fù)以往秩序,再接下來,便是平衡陸昭顏與白虎義軍之間的矛盾糾葛……
只要這兩件事情做好,歐陽鴻的布下的殺局不攻自破!
這個老東西,怕是到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屹立不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