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很大,風格簡約不奢華,中色系的設計簡約大方,看著簡直不菲,可又讓周黎晚覺得色調有些單一,或者說壓抑。
等了許久的周黎晚有些憋悶,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繁華,真不知道小舅是怎么在這樣的環境下辦公的。
七月中旬了,正值一年當中最熱的時候。
熾熱的陽光透過云層炙烤大地,湛藍的高空一碧如洗。
直插云霄的高樓,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久等了?!鄙砗髠鱽砹艘坏来判郧謇涞穆曇?,有人進來了。
周黎晚當下收回視線,男人隨手將脫下的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手摁在領帶上輕輕地拉了一下,面上的笑意淡淡,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疏離。
周黎晚深吸了一口氣,諂媚地回過頭,姚若芙的那套做派,看得久了,自然就學會了。
此時正好派上用場:“小舅~”
沈南州沉穩中透出一絲意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跟著他一起進來的丁香如手里抱著一摞待簽字的文件,待他坐好后,才匯報文件內容,一項一項地地給他簽字,有條不紊,看起來就非常專業,也很受沈南州信任。
“今天怎么會來找我?發生什么事了?”
周黎晚訕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來看看,看看···”
說完自己都覺得又干、又尬。
就在抬眼的瞬間猛地撞入一道如深淵般漆黑的視線中。
這雙眼睛寡淡冷清,就像是一汪清澈的幽泉,仿佛能看透一切,明明是從下往上仰視她,卻讓周黎晚覺得似乎是被他釘在十字架上,無所遁形。
好像里里外外,從身體到靈魂,都被這個對方看透了。
周黎晚白皙的臉頰上染了一層薄紅,胸脯也因為緊張而上下起伏著,暗自咬咬牙,果然感情這東西哪有那么容易培養出來的。
但是沒關系,只要有恒心,有毅力···
沈南州收回視線,手中的鋼筆“唰唰”地簽著自己的名字,動作優雅致命:“是為了你父親再婚的事嗎?”
周家那位的婚事,昨天下午沈南州就聽到消息了。
不過并未放在心里,他這個外甥女自己懦弱無能,自己只是名義上的小舅又能做什么?
沈南州沒再接著問,嘴角扯起一絲微小的弧度,里面透著淡淡的嘲諷。
周黎晚沒注意到男人那細微的我變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面上不顯的小跑到沈南州的辦公桌前蹲下,小腦袋輕輕地搭在桌面,嬌俏的嗓音甚是清甜:“小舅,馬上就是外公的大壽了,你陪我去給他選件禮物好不好?”
沈南州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眉目間依舊蘊著一抹疏淡的笑意,輕聲回復:“好,等我忙完可以嗎?”
周黎晚也并沒有覺得對方的冷淡,反倒對沈南州笑了一下,清澈的眼睛彎起來,像迎著朝陽的向日葵:“好啊!我等舅舅下班。”
沈南州眼簾抬起,深碧色雙眸注視著她,眼底有怔忪浮起。
少女干凈的笑容近在咫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闖入他的視線。
過去這么些年,他倒是頭一次在周黎晚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
他本能地抗拒別人的靠近與示好,身子微微后仰,和氣:“無聊的話可以去找秘書們聊聊天,最近應該是來了幾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實習生?!?/p>
細心的周黎晚自然是注意到了對方的抗拒,就和上次在醫院一樣,她這位小舅好像非常不喜歡別人的靠近。
幸好自己不玻璃心,不然多少有點受傷。
“沒關系,我就在這里等就好。”
一時無話。
周黎晚懂得把握分寸,也不再打擾對方工作,自己跑到沙發上盤腿做好,只偶爾問一些關于外公的喜好,方便自己等會選禮物的時候做參考。
再適當地打聽對方的喜好,為了以后的自己能拍對馬屁:“小舅平日有沒有什么愛好啊?”
“騎馬。”
“那喜歡吃什么呢?”
“都行。不挑?!?/p>
周黎晚點點頭,馬不停蹄地繼續:“那····”
女孩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了很多問題,沈南州雖覺得有些聒噪,但還是耐著性子一一回答著。
面上溫和,并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
驕陽似火,熱浪襲來,讓人莫名地煩躁起來。
這時候家家戶戶基本上沒人愿意出來找罪受,都躲在空調房里,吹著冷風,吃著冰爽多汁的西瓜。
周清雅盯著大太陽,煩躁地拿出第六張手帕紙,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上的汗,生怕弄花妝容:“媽,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說爸爸安排了司機來接我們嗎?都等了兩個小時了,為什么還沒有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你打電話問問啊!”
韓孝芬等了這么久也是不耐,她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周建國愣是一個都沒接,可自己又不知道那家婚紗店在哪里。
連自己打車去,都不知道應該往哪個方向,她咬牙:“你叫什么,難道我不熱么?”
周清雅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開口:“干脆我們去周氏找爸爸吧!”
韓孝芬冷著臉:“你爸爸他不讓我們去周氏這你不是不知道,不要去觸霉頭。”
“為什么?你們不是都快結婚了,還在顧慮什么!你可是未來的總裁夫人,為什么去自己丈夫的公司還去不得?”
周清雅有些激動的憤憤不平,眼中有怨毒的神色一閃而過。
憑什么周黎晚那個賤人就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而她就要處處受限!
“好了···”韓孝芬還想說什么,突然被電話打斷,看清楚是誰后,頓時變了臉色,捏著嗓子造作的接了電話,“喂,建國···我們都等了三個多小時了,王師傅怎么還沒來接我們啊~”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韓孝芬反應了好一會兒,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對面好似安慰了幾句,然后不咸不淡地掛了電話。
“賤人!”韓孝芬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氣得雙眼猩紅,牙齒都在打顫,“那個周黎晚今天一早就把車子搶走了!”
又是她!
周清雅急忙詢問:“那爸爸怎么說?就這樣放任她如此過分地羞辱人?”
聽到這個韓孝芬更是氣急:“周建國那個沒用的廢物,馬上到姜弘衫那個老東西的壽辰了,他是不會在這個結果眼上再去對那個周黎晚動手了!”
“那我們現在怎么辦,曬了這么久,就這樣回去?”
韓孝芬神情陰鷙,揮手攔下出租,臉上寒氣逼人:“我們先求給姜老爺子備賀禮,然后再去趟蔣家?!?/p>
周清雅緊跟著上車,不解道:“去蔣家?去蔣家干什么?”
韓孝芬看著窗花外的陽光,和空無一人的馬路,一想到自己白白等待的那么久的時間,眼底的陰蟄更甚:“自然是周家的大小姐送上一份大禮啊!她不是喜歡搶你的風頭嘛,那就讓她一次出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