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表面抱怨,實則含著戲謔和調侃。
家里膩歪的夫妻又不是沒有。
只是沒想到新晉姐夫比蔣世恒和秦淵更黏人,真看不出來從前眼睛冷冰冰沒情緒的絕爺是這種人。
嘖嘖。
秦疏意瞪了眼攬著她肩膀,不以為恥,反而笑得春風得意的凌絕一眼。
“再被笑話你明天也滾去睡沙發。”
還不等凌絕老實,前面的錢呦呦已經嚷嚷開。
“走完這條路就到停車的地方了,我們兩組,誰到的晚,晚餐吃不完的誰就負責掃尾哈。”
她想吃的可多,等會一定要大點特點。
但她們每次在外面吃到最后,吃不下的菜總是你推我讓,今天可算逮到墊底的了。
說完,兩人就又轉回身,順著安靜的大道嘻嘻哈哈往前走,還不忘笑瞇瞇地打聲招呼,“姐,你們慢慢來。”
秦疏意看向凌絕,“我不要掃尾。”
她們家每個人都以為自已很能吃,實則永遠吃不完,直到掃尾的人多吃一口都要撐爆。
那體驗大可不必體驗。
“放心,不會輸。”
凌絕勾起唇,揉揉她的腦袋,突然蹲下身。
“上來。”
高大英俊的男人蹲在她面前,微微側頭,上揚的嘴角帶著來自永不服輸的男人身上特有的桀驁。
秦疏意定定地看了兩秒,眼睛彎起,手腳利索地趴上去。
“贏了今晚可以不睡沙發。”
她又湊他耳邊笑著鼓勵了一句,親了親他耳朵。
凌絕眼睛如日光乍亮,臉上寫滿志在必得。
“等著。”
一分鐘后。
“臥槽 !姐夫你們不講武德!”
“哦莫,我不要當最后一個,沖沖沖!”
穿著西裝,瀟灑地邁著大長腿的男人,背上的女人容顏驚艷,兩人飛快地從以為勝券在握,悠閑聊著天的錢呦呦和蔣遇舟身邊穿過。
兩邊栽滿梧桐的道路有大風吹起,吹亂了地上的碎葉和奔跑著的人額角的鬢發以及背后裙擺,連帶著將笑容蕩漾在眼角眉梢每一處角落。
外貌出眾的男女幼稚玩鬧的模樣仿佛回到了最青春張揚的時光。
在他們身后,被后來居上的弟弟妹妹咋咋呼呼地放著狠話,緊追不舍。
笑著踩著落葉奔跑的四人定格成初冬最美的風景。
……
跟在他們后面出來,也往停車場方向走的陶望溪和何浩坤兩人遙望著前方玩著可笑的游戲的一家人,神色沉默。
何浩坤眼中寫滿了震撼和不甘。
“沒想到絕爺對女朋友的弟妹能這么親近。”他又羨又妒。
“要是望溪姐你當初能和他結婚……”
那今天蔣遇舟的位置就是他的。
凌絕對女友的家人都這么愛屋及烏,寵溺非常,他豈不是可以在帝都橫著走。
陶望溪冷笑一聲打斷他的妄想,“就算我們結婚,他對你也不可能像對蔣遇舟。”
凌絕的溫柔可親,難道是對任何人嗎?
他是不需要對任何人彎腰的存在,只是因為他們是秦疏意的家人,是她在意的弟弟妹妹,他才會放下身段,去親近,甚至討好他們。
若與他結婚的是陶望溪或任何女人,她們只會是刻板端正的“凌太太”。
他們的親戚,在凌絕面前和陌生人無異,他也許連一聲招呼都懶怠于打。
何浩坤以為這種溫情,是靠一個妻子或妻弟的名分就可以得到的?
天真。
她臉上的嘲意太明顯。
何浩坤本來被她打了一巴掌就不高興,被輕視的感覺更激得他上頭,嘀咕著埋怨道:“還不是你抓不住男人,要不然……”
“要不然你們就能繼續趴在我身上吸血了是嗎?”陶望溪語調冷漠地接話。
從她哥陶昱聲,到姑姑家的何浩坤,不都是指望把她賣進凌家賣個好價錢嗎。
當然,她自已也是愿意的。
可惜,人家不要聯姻,追求真愛去了。
希望落空肯定很難受吧。
本來一個凌家可以給他們啃一輩子的,她卻被拒絕,又轉身挑了甚至都不如陶昱聲給她物色的新貴的岑朔。
何浩坤張開的嘴巴僵住,“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陶望溪雖然身體不好,但是美貌和好名聲在外,一度是陶家和何家的門面,何浩坤對這個白月光一般存在的姐姐也是喜歡的。
只不過最近家里不順,他在學校也處處籠罩在蔣遇舟的陰影下,所以脾氣沖而已。
話又說回來,望溪姐這話也說的太難聽了。
大家不都是一榮俱榮嗎?
陶望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意,又扯起弧度剛好的笑容。
“抱歉,浩坤,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還不能跟家里人撕破臉皮,至少不能她來當這個點醒他的惡人。
何浩坤恍然大悟,雖然還有點不爽,但還是接了和好的臺階。
“沒事,看到聯姻目標和別的女人甜甜蜜蜜,是個人都不高興。”
他還沉浸在和同齡人的攀比之中,而陶望溪陰郁地看著蠢得還不知自已大禍臨頭的何浩坤,心中泛著扭曲的快意。
同樣是家人,秦疏意的家人就能成為她的后盾,連帶著讓凌絕欣然接受,可她的家人,只會讓她打頭陣。
好在,這樣不中用的東西也要倒霉了。
以為打架事件暫時和解,他道個歉就完了嗎?
他當面罵的可是凌絕的心肝寶貝。
兩人復合,凌絕要走得長遠,為了省去以后有人不長眼的麻煩,正是要幫秦疏意立威的時候,何浩坤這時候對秦疏意弟弟挑事,就注定成為那只殺雞儆猴的雞。
“走吧,回去。”
她攏了攏外衣,語氣清淡地說了一句。
……
雖然蔣遇舟跟在背著秦疏意的凌絕后腳到了,但是身高不占優勢的錢呦呦跑得慢。
到最后,竟然是先提出賭約的兄妹倆輸了,錢呦呦嘴巴都氣歪了。
狡猾,太狡猾。
怎么能背著人跑呢?
果然,她姐夫就不是什么循規蹈矩的好人,陰謀詭計多的是。
愿賭服輸,兄妹倆在餐桌上艱難掃尾的時候,回家的何浩坤也果不其然得了一頓打。
父母幾乎是混合雙打,輪番上陣。
“何家要被你害死了!”
“怎么能蠢成這樣?你不知道那個蔣遇舟是誰嗎?還是不認識秦疏意?你怎么敢去招他們的?”
這簡直是給凌絕送把柄。
作為之前就在凌絕和秦疏意之間挑過事的,他們家就該老老實實縮著,誰讓他在這個關頭主動沖上去的?
兩家人都氣得要死。
何浩坤被那四個人揍得還沒好呢,回來告狀不但沒有得到安慰,反而傷上加傷,整個人都快情緒滾著血液上頭,炸得人暈過去了。
他拒絕了家里傭人的陪伴,怒氣沖沖地自已去醫院包扎了,甚至想著離家出走幾天讓他們急一急。
到了醫院,剛進電梯準備去包扎的樓層,一對夫妻擠了進來。
看著他們破破爛爛的衣服都冒著一股窮酸氣,何浩坤嫌棄地往邊上走了走。
那兩人也感知到他的輕蔑,尷尬非常。
卻又不敢惹全身名牌的少年。
女人拉著一張刻薄的臉,指著旁邊的男人就開始罵他出氣。
“都怪你沒用,兒子治不好,讓去求你女兒也見不到面,就連你那個外甥女秦疏意,看到老娘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再干耗下去,我們就帶著你兒子骨灰回老家好了。”
說著說著,一堆不好聽的話就冒了出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撕扯著,沒注意到角落,捕捉到關鍵詞的何浩坤站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