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秦疏意?”
何浩坤的突然發問打斷了吵得面紅耳赤的夫妻。
電梯有一瞬安靜。
錢述擰起眉毛,神色警惕,而他的妻子張梅月眼睛一亮。
“認識,認識。”她推了下錢述,“我老公是她姨父。”
何浩坤腦子短暫上了會線,“那你呢?”
按理說他們是夫妻,提起親屬關系,她卻只點明了丈夫的身份,沒有提及自已。
張梅月一拍手,“嗐,你不知道,她小姨和她小姨父離婚了,我們是后來結的。
那小沒良心的,她姨父之前對她多好啊,給吃給喝給買玩具的,他們離婚也是她小姨攀高枝嫁豪門才離的。這就不說了,好歹我老公也沒耽誤她,好聚好散的。
結果現在她親表弟生病,她理都不帶理,簡直是白眼狼。”
這些話她在家里已經罵過很多遍,久而久之,快連自已都騙過去了。
“張梅月!”錢述怒斥一聲。
小勇是他和張梅月生的,跟秦疏意又沒有血緣關系,她一口一個表弟誤導別人干什么。
張梅月眼睛一瞪,“怎么,我說錯了?那對母女和她外甥女本來就是狼心狗肺,我們小勇在醫院待了這么久,她們是不是沒來看過一眼。你年年惦記著給寄錢寄東西,結果你女兒不見你,她媽還拿工作威脅我們。
你惦記她們這些年都惦記到狗肚子里去了,錢述你就是個蠢的!”
她憤憤不平地發泄著怒氣。
這么多年,錢述身在曹營心在漢,前妻都帶著女兒過好日子去了,他還戀戀不舍,天天一副死人臉,她早受不了了。
“這日子是你自已求的。”錢述冷冷盯著她。
張梅月一口氣哽在喉嚨,氣得眼睛赤紅。
何浩坤看了一出狗咬狗的好戲,想起關于蔣遇舟后母的傳聞,很快理順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所以,你是秦疏意小姨的前夫,錢呦呦親爸?”
錢述盯著滿臉陰郁的年輕人,繃著臉不答反問,“你又是誰?”
何浩坤眼神在兩人身上溜了一圈,微微一笑,“你們的貴人。”
……
凌絕和秦疏意吃完飯先將錢呦呦和蔣遇舟送回了蔣家。
不得不說,今天這頓飯,確實很大程度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一個人真不真心,其實只要不是傻子,都是很明顯能感受出來的。
不管是飯桌上對秦疏意熟練的照顧,還是和他們聊天時溫和親近的態度,凌絕今天作為姐夫的角色確實合格。
到了下車的時候,兩人已經能很順口地跟他們告別,“姐,姐夫,再見。”
錢呦呦還故意拉了拉秦疏意,“姐,要不你今天別回去了,跟我睡唄。”
不等秦疏意開口,凌絕率先拒絕。
他咳了咳,“公主還在家里,離不開人,你姐下次再陪你。”
錢呦呦嘿嘿偷笑。
離不開人的到底是誰啊。
但她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好吧好吧,知道姐夫你舍不得我姐了,嘿嘿,走嘍,回家。”
戳破某人心思的人和蔣遇舟嘻嘻哈哈跑了。
凌絕愣了一下,認命地笑了。
反正他在這一家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他牽住副駕駛上的秦疏意的手,“我們也回家?”
兩人目光對視,眼底都泛著盈盈笑意。
……
回到家看過公主,秦疏意癱在了沙發上。
她晚上也吃撐了。
凌絕坐過去,把她撈到懷里,手伸進去揉了揉她的小肚子。
秦疏意玩著他放在自已腰間的另一只手,“今天很高興?”
凌絕低頭跟她貼了貼臉,“好像又走近了你一點。”
看到了她和家人私下相處的模樣,感受到了兄弟姐妹之間天然的輕松愜意,無話不聊。
他沒有弟弟妹妹,親戚也少,這么單純的飯局,對他是稀有的體驗。
重要的是,秦疏意在允許他靠近她的生活。
秦疏意手放到他后腦勺,將他腦袋壓低一點,抬起頭親了親他的唇,眼梢輕彎,“以后還會有很多機會。”
又嘴上抹蜜地夸獎他,“今天凌姐夫表現得很好哦,我男朋友超可靠。”
凌絕翹著唇角,再次溫柔地湊上去親舔。
良久,溫熱的唇都沒有分開。
就這么閑聊一會再玩玩親親游戲,秦疏意雙手分別捂著他的兩邊臉頰,將人從自已嘴上推開一點。
“男朋友,問你。”她表情認真。
“今天晚餐喜歡酸菜魚還是海鰲蝦?”
凌絕撥弄著她的長發,嘴角掛著自已都沒察覺的上揚弧度,配合她的你問我答。
“酸菜魚。”
“楊梅汁還是葡萄汁?”
“楊梅汁。”
“三明治還是小籠包?”
“三明治。”
“雨天還是晴天。”
“晴天。”
“沙發還是床。”
“床。”
“純睡覺還是睡素覺?”
前面的問題都秒答的人,這一次回答也很迅速。
但他哪個都沒選。
“我選先洗澡再睡覺。”
洗什么澡?鴛鴦浴。
睡什么覺?睡葷覺。
一點都不上當的凌絕將女人一把從沙發上扛起來,聲音含著痞笑,讓她坐在自已臂彎,像顛小孩一樣顛了顛。
“老公親自給小懶貓洗香香。”
真不好騙。
糊弄沒成的秦疏意咬著唇,用腳輕輕踹他,悶聲悶氣,“不要你。”
對凌絕來說,她那力道跟貓抓差不多,調情似的。
臉上笑容愈大,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不要我?老婆要自已來?行吧,你給我洗也可以,老公才不跟某只懶貓一樣小氣。”
秦疏意圈住他的脖子歪在他肩側撒嬌,“好累啊,男朋友~~”
憑本事趕超兄妹倆,掙來不睡沙發福利的男人才不輕易松口,“寶寶明明很行,就算睡著了也一直咬……”
“啪——”男人的下流話被帶著水花的巴掌堵回去。
浴室里響起一聲輕笑。
很快,是水花四濺的聲音。
月上中天,已經成為轉移的新戰場的臥室,凌絕聲音調笑。
“怎么樣,是不是不用寶寶使 力?”
床頭柜上花瓶中白里透粉的芍藥搖曳,腦袋混亂成一團漿糊的秦疏意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