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眸,眼睫擋住了他眸底的神色。
“在叫我一遍。”
宋聽禾一愣,水潤的大眼睛有些疑惑:“什么?”
“在叫一遍,我的名字。”他聲線微啞,語氣不急不緩。
“嗷嗚!”
[——狗東西!]
銀狼在他身后大叫一聲,就要沖進來撞在裴書臣身上。
裴書臣頭也沒回,腿輕輕一勾就將門帶上。
銀狼的爪子劃在地毯上,在即將撞上門板之際停住了。
“嗷嗚!”
[——開門!]
宋聽禾也反應(yīng)過來,想往后躲,但腰身已經(jīng)被男人牢牢圈住,無法掙脫。
“不理他,在叫一遍好不好?理理。”
聽見自己的聲音從他的薄唇里傳出來,宋聽禾睫毛微抖,低下頭,手指揉了揉頸窩。
但門外的聲音實在太聒噪,不僅有狼嚎聲,還有爪子劃著門板的聲音。
裴書臣的精神力悄然流出,將空間圍起來,一絲一毫的雜音都傳不進來。
不僅如此,他還分出幾縷勾著人類的精神力。
剛觸碰到,懷里的人一抖。
一起渡過整個成熟期后,她已經(jīng)對裴書臣的精神力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是很敏感。
上一次成熟期后司錦年將自己的僅剩精神力掩飾得很好,沒讓宋聽禾接觸到。
但裴書臣不一樣,陪人度過成熟期,他自己的精神力已經(jīng)所剩無幾,但他現(xiàn)在完全不覺得浪費。
不在掩飾,將原本被他自己壓住的氣息散出來,在封閉的空間里逐漸濃郁。
宋聽禾眼神一動,原本抗拒的手也有些瑟縮,因為她在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氣息,很親近。
“嗯?”裴書臣低頭湊過來,彎腰將臉搭在小人類肩膀上。
“裴…裴書臣……”小人類嗓音軟軟的,像是潤了水,透著股清甜,一路流進他心里。
裴書臣“嗯”了一聲便不動了,也沒了下文。
宋聽禾等了一會沒得到回答,她雙手推拒著眼前人的腰腹。
感受到她的拒絕,裴書臣摟得更緊了,氣息吹過她耳尖:“是我的。”
他再次答道:“這個印記,是我的。”
宋聽禾睫羽眨動,手上的力氣也散了,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
她剛剛進洗手間之前還是沒有的,只是低頭拿梳子的時間,再抬眼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頸窩,突然冒出一個墨綠色的刺青。
這個世界好像沒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所以嚇了一跳。
“你的?”
環(huán)抱著她的男人胸腔震了一下,直起身,但手掌卻還是摟著小人類的細腰。
裴書臣盯著她的頸窩,那個復(fù)雜的圖騰像是活過來一般,它的眼睛處閃了兩下流光,鱗片也開始泛著光澤。
宋聽禾像是似有所感,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鏡子。
只見自己原本白嫩一片的肌膚上盤旋著一只長著翅膀的小蛟,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鱗片更亮了。
她被叱蠻擄走時,就感覺自己頸窩處,時不時傳來一陣溫熱。
但看過去卻沒什么異常。
“那是我在找你。”裴書臣聽到她詢問的疑惑,低聲回答,又重復(fù)一遍:“是我的。”
“嗷嗚!”
門外的狼嚎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裴書臣的精神力用盡了,他面上慘白一片,睫毛顫動了幾下,往日懶散隨意的姿態(tài)現(xiàn)在卻顯得有些可憐。
男人身形晃了幾下,像是馬上要倒下。
宋聽禾眼疾手快地抱住他作為支撐,裴書臣才沒摔倒。
“你怎么了?”
宋聽禾側(cè)目,焦急地詢問他,手掌也急躁地輕拍了兩下獸人的背部。
“沒事,餓了。”
裴書臣瞇著眼,臉蹭了蹭宋聽禾的鎖骨處,離那個圖騰只有幾寸的距離。
宋聽禾有些費力地轉(zhuǎn)過身,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拉開洗手間的門。
門外的齊妄早就等不及了,看見人出來,也馬上湊過來。
宋聽禾另一只手扶住裴書臣的腰,向外面喊了一聲297。
“297!快來幫忙!”
原本已經(jīng)沒力氣的男人,卻突然清醒了一瞬,他低著頭,聲音也低低的,還有點可憐。
“為什么叫它來?你不想扶我嗎?”
宋聽禾立馬解釋:“沒有!是我怕扶不住你,摔倒了怎么辦?”
沒聽到令他生氣的回答,裴書臣唇角翹起一瞬:“沒事,不會摔。”
“好吧!”宋聽禾扶著人往餐桌方向去。
身后的銀狼忍不住大聲“嗷嗚!”
[——你裝什么呢?]
前方,像是沒了力氣軟塌在小人類身上的男人微微轉(zhuǎn)頭,從她肩膀處露出一雙眸子,沖銀狼微微挑眉。
[——你可以,我不行?]
齊妄暗暗咬牙。
他也不是故意裝成幼年期……
只是當時小卷毛摸他,他沒反應(yīng)過來而已!
對!明明就是這樣!
齊妄找到了理由,身板也直起來。
他跟著二人走到餐桌邊,看著小卷毛小心地把裴書臣放在椅子上,還盛了湯給他。
裴書臣接過勺子,手上卻沒有力氣,輕輕一抖,湯勺重新摔回碗里,濺起一片水花。
其他人還沒說話,男人垂著眼倚在椅子上:“對不起,我拿不住。”
宋聽禾看了看桌上的湯碗,又看了看暗自神傷的裴書臣。
最終,她拿起勺子在嘴邊吹了吹,遞過去。
裴書臣輕抿了一口,終于將湯喝到嘴里,臉色也好像沒有那么白了。
在小人類看不見的角落,還虛弱至極的男人沖著不遠處咬牙切齒的銀狼勾著唇角,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好甜。”
“嗷嗚!”
齊妄忍不了了!直接沖過來將裴書臣撞倒在地。
[——無恥!]
“哎呀!”宋聽禾被嚇了一跳,險些被波及。
但看見摔在地上的裴書臣,她立刻放下碗蹲在裴書臣身邊,兩只手拉住他,用力將他扶到另一個椅子上。
“好疼。”裴書臣咳了幾聲,薄唇有了幾分血色,但面色還是很虛弱。
他扶著自己剛剛著地的那邊手肘,抬著眼看著宋聽禾。
“我看看。”
果然,心軟的小人類不僅信了,還幫他小心地擼起袖子。
“嗷嗚!”
[——裴書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