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無雙望著王勝挺拔的背影,心中暖意漸生。
眼前這個不過二十歲的年輕將軍,明明與自已素不相識,卻愿為陌生人得罪斷影樓這般勢力龐大的暗殺門派,
這份膽識與坦蕩,在爾虞我詐的江湖與官場中實屬罕見。
他悄悄攥緊了韁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 他比誰都清楚,斷影樓的報復絕不會輕易停止。
王勝今日救了他,日后必定會被列入斷影樓的黑名單,屆時恐怕會有無盡的麻煩找上門來。
“你們放心,我已經安排了人手負責反跟蹤,斷影樓的人只要敢露面,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王勝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而且,只要我們到了河南郡,進了城,有官府的庇護,他們就算再大膽,也不敢在城里公然動手。”
錢無雙心中的擔憂稍稍緩解,他對著王勝的背影拱了拱手:
“多謝王將軍費心,此恩我天機閣必定銘記。”
說罷,便與錢紫鳶一同催馬跟上,融入了前行的隊伍之中。
隊伍在冰封的官道上緩緩前行,馬蹄踏過積雪,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印記。
錢無雙策馬與王勝并行,目光落在他甲胄上凝結的霜花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將軍,我瞧您這車隊連綿數里,卻只帶了百名軍士,又值除夕將近,莫非是在押運貢品?”
王勝側過頭,對錢無雙的敏銳有些意外,隨即點頭笑道:
“錢公子好眼力,我正是奉命押送平陽郡的新年貢品前往洛陽。”
“那將軍此次前往洛陽,可了解洛陽如今的局勢?”
錢無雙的神色凝重了幾分,
“半年前兩個王爺被殺的事,將軍應該有所耳聞吧?”
“如今皇后賈南風把持朝政,與太子司馬遹勢同水火,”
“各地封王又擁兵自重,洛陽城內早已是暗流涌動,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王勝心中一凜,他穿越到這個時代不過半年,雖在平陽郡抵御外族時也聽聞過朝中變故,卻沒想到局勢已經混亂到這般地步。
他暗自思索,此次押送貢品,若是卷入洛陽的權力爭斗中,恐怕會兇多吉少。
“多謝錢公子提醒,我會多加小心。”
王勝拱手道謝,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錢公子又是為了何事外出的?”
錢無雙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道:
“實不相瞞,我本就住在洛陽,是為了追查一批失蹤的天機閣密函而來。”
“這批密函中記載了一些關乎朝堂的重要情報,若是落入惡人之手,后果不堪設想。”
“只是沒想到,半路上竟被斷影樓的人盯上,若不是遇到將軍,我恐怕……”
王勝見他不愿多言,也不再追問,只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一同前往洛陽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兩人一路交談,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升至半空。
上午的行程已過四十里,王勝吩咐隊伍在路旁的空地上停靠休息,準備埋鍋造飯。
他深知行軍打仗,士兵的體力至關重要,因此無論行程多緊,都會保證大家一天吃三頓飽飯,以便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有的撿拾枯枝,有的搭建灶臺,有的則從馬車上搬下糧食和飲水,整個營地忙碌而有序。
錢無雙和錢紫鳶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對王勝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 這般體恤下屬、治軍嚴謹的將領,在如今的亂世中,實在難得。
不多時,一陣飯菜的香氣彌漫開來。
黃楚楚端著一碗熱粥,朝著王勝走來,卻在看到錢無雙時,腳步頓了頓。
錢無雙本就生得俊朗不凡,此刻坐在雪地中,月白色的錦袍上沾了些許雪粒,更添了幾分清冷出塵的氣質,竟讓黃楚楚一時間看得有些失神。
黃楚楚平日里性格內向,從不與陌生男子多言,可今日見了錢無雙,卻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輕聲問道:
“這位公子,不知您是?”
錢無雙聞言,抬頭看向黃楚楚,見她容貌秀麗,眼神清澈,便拱手答道:
“在下錢無雙,多謝姑娘關心。”
王勝坐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絲醋意。
他暗自感慨,這長得帥就是有優勢,即便在這個亂世,靠臉吃飯也能有市場。
吃過飯,隊伍休息了半刻鐘,便再次整裝出發。
此時距離平陰縣城已不足五十里,王勝對著眾人高聲道:
“大家加把勁,爭取天黑之前進入平陰縣城落腳!”
“得令!”
陳三高聲應和,隨即調轉馬頭,朝著后面的隊伍傳令而去。
隊伍繼續前行,錢無雙策馬來到王勝身邊,介紹道:
“王將軍,前面過了平陰山便是平陰城。”
“這平陰山由幾座山峰連環鑲嵌而成,周邊人煙稀少,不過過了山之后,便是一馬平川的平原,路況會好走許多。”
王勝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平陰山。
此時天空中依舊飄著大雪,雪花落在山間的松樹上,將整個山脈裝點得銀裝素裹,景色雖美,卻也透著一股荒涼與肅殺。
不多時,之前派出去反偵查的兩個士兵也過來稟報,
“曲正,那斷影樓的人在進入這片山后便已經離開了。”
“嗯,”
王勝點頭,他在思索,為何到了這里那兩人便不跟蹤了呢?
難道放棄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要準備下一步動作了。
就在這時,王勝突然勒住馬韁,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山林,沉聲道:
“注意戒備!”
王遲等人見狀,心中一緊,立即招呼士兵們舉起盾牌和馬槊,迅速擺出防御陣型。
錢無雙卻是一臉茫然,他環顧四周,除了漫天飛雪和寂靜的山林,并未發現任何異常,不由得疑惑道:
“王將軍,怎么了?”
“這冰天雪地的,也沒看到什么危險啊。”
王勝眉頭微皺,沉聲道:
“無雙公子你沒發現,但不代表沒有危險。”
錢無雙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尷尬。
他身為天機閣少閣主,從小就接受各種追蹤、警戒的專業訓練,自認在探查危險方面絕不遜色于任何人。
可如今,王勝不過是個從軍半年的年輕將領,卻比他先察覺到異常,這讓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莫名的妒意與不服。
“王將軍莫不是有些敏感了?”
錢無雙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挑釁,
“我倒要看看,王將軍究竟在戒備什么。”
“難道說,王將軍比我這從小接受特訓的天機閣少閣主,還要專業不成?”
王勝看了錢無雙一眼,知道他是不服氣,便笑道:
“既然錢公子不信,那咱們不如打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