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叫的不是別人，正是在青城街上抓豬妖的木蘭舟。
他沒見過陳白本人，卻是見過陳白的照片，剛剛收到的，并上頭的命令，讓他們和獸妖一起，擊殺此人。
誰知道，必殺之人，竟被這幫蠢貨帶進了基地。
這要是破壞了基地法陣，或者曝光了基地的秘密……
木蘭舟不敢再想下去。
現實也不容許他再想下去。
一支畫筆，當胸穿過，擊碎命珠，帶走了他所有的生機。
哐當——
木蘭舟倒地身亡。
象妖立刻反應過來，長鼻子一甩，砸向陳白。
陳白一腳蹬地，順著光滑的玉石表面，閃電般滑進了聚靈陣中心。
象妖暗道不好，顧不上譴責狐妖和狼妖兩個蠢貨，抬腿往聚靈陣跑去。
剛跑了兩步，四條腿突然不聽使喚，東西南北亂撇。
正要低頭去看咋回事，眼角余光一道青光閃過。
咚——
迎頭一記重擊，頓時眼冒金星。
下一秒，
轟——
象妖推山倒玉般砸倒在地。
咔嚓——
四條腿折斷。
咚——咚——咔——
頭骨裂開。
嗷——
象妖撕心裂肺痛吼，長鼻子亂甩，身體用力掙扎。
小黑掰著一條斷腿，大吼：“小綠！”
小綠唰地現身，一條根須猛地刺入象妖胸口，擊碎命珠。
象妖的吼聲和掙扎戛然而止，一命嗚呼。
小黑站到象妖腦袋上，批評小綠。
“打配合最重要的是配合，不用我喊，就知道往哪兒捅，知道嗎？”
“你看它們四個，一人一條腿，一個砸腦袋，多默契。”
小綠脆脆應了聲“知道了”。
小紅、小黃和小花扔下象腿，一躍跳到象妖身上，興奮不已。
青蛋亦是如此，一骨碌滾到小黑腳下。
“我們以多勝少，哈哈哈。”
“閉嘴！沒文化！我們這叫以弱勝強！”
以多勝少是什么值得宣揚的事嗎？
小黑目光轉向嚇呆了的狐妖和狼妖。
狐妖嗷一聲，撒腿就跑。
狼妖緊隨其后。
小綠唰地射出兩條根須，直追兩個妖獸。
兩個妖獸一頭撞上山壁，下一秒，消失無蹤。
咦？
小綠飛過去一看，山壁上一個小型防護法陣，掩蓋著一條極窄的通道。
根須探進通道，已經感應不到兩個妖獸了。
跑得真快。
小黑目光看向聚靈陣中的陳白。
陳白一滑到聚靈陣中，就將畫筆刺入地下。
聚靈陣頓時土崩瓦解。
沉睡中的群獸，凝結命珠的靈氣被中斷，頓時發出痛苦的低吼，慢慢有了清醒的跡象。
陳白不知道是誰在批量生產妖，也不知道目的為何，直覺著沒好事。
人類術士，能力再強，活在人類社會，好歹受著法律的約束。
妖則不然，別說什么法律了，人類都有可能是它的獵食對象。這么多妖，山里裝不下，就要進入人類社會，像豬妖一樣，禍害一方。
決不能留。
正準備挨個擊殺時，玉娃娃從地下鉆了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
“山要死了。”
陳白一愣。
“誰要死了？”
“青山，大青山要死了。”
經歷龍寶山一戰，陳白秒懂了玉娃娃的話。
山有靈兮。
山無靈，就死了。
陳白蹲下身，握著畫筆仔細感應。
山川的脈動并無定形，可能是樹的呼吸，可能是水的流動，可能是蟲豸在土壤中爬行的窸窸窣窣。
無形無態，卻通過畫筆，清楚地傳遞給陳白，它的脈動，虛弱，如累卵，行將熄滅。
陳白視線在周遭流轉，抽取靈氣的法陣、聚靈陣、野獸正在凝結的命珠，都在抽取青山的靈氣，卻不足以讓存活了十幾萬年、甚至百萬年的青山熄滅生命之靈。
一定還有別的地方，在大量抽取靈氣。
陳白思忖片刻，拔下畫筆。
對小黑道：“我要布陣。你帶著它們幾個，守在這兒。”
“無論是妖，還是人，妨礙我布陣的，全殺了。”
小黑喵一聲：“好嘞。”
帶著眾小弟，守在了洞口下方。
山頂上，江堪坐在一塊巖石上，看著綿延不絕的大青山，眉頭緊鎖。
他們山城神秘部門分部，于8年前接到神秘部門上級主管部門密令，開啟萬妖計劃。
要是十年內，催生萬頭獸妖，守護青山，守護國門，抵御外敵。
知道這個秘密計劃的，不足五人，他便是其中一人。
他親眼見證了岑先生帶來的幾只巨大蟲妖，將青山最高峰包頭峰掏空，以半山腰玉礦為根基，建造了聚靈陣。
親眼見證了一只普通的小獸，在聚靈陣中，無需雷劫，便凝結了命珠，變成妖。
堪稱神跡。
這8年來，他們五人兢兢業業執行這個秘密計劃，已經催生了妖獸5000多只，可謂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可距離萬頭妖獸的目標，還相去甚遠。
眼見著十年之期還剩兩年，他們不得不另尋途徑。
知道秘密計劃的人，由此擴大到六人，第六人便是他的徒弟，木蘭舟。
他帶著木蘭舟走遍全國各地，運用占卜術，占卜妖的位置，再實行抓捕，抓回到青山來。
只可惜，這種方法杯水車薪，一年下來，也才抓了10幾只妖。
此次回到青山，便是想著另覓他法。
這幾年，境外勢力活動頻繁，時不時潛入青山來搗亂，都被獸妖打了回去。
獸妖也因此大批殞命。
幾人心疼不已。
卻也知道，這就是他們催生獸妖的目的。
死獸妖，總比死士兵好。
“呂端，這個陳白是什么人？”
坐在另一塊巨石上的呂端，把玩著手里的三寸小劍。
“上頭說是個間諜，拜到了陳部長門下，混進了神秘部門。”
江堪詫異：“陳部長徒弟，是間諜？”
“對。”
“陳部長知道嗎？”
呂端搖搖頭。
“他還不知道。間諜很狡猾，沒在陳部長那露任何破綻。”
“這次要不是奔青山基地、奔萬妖計劃來的，還不能暴露身份。”
“上頭說，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人擊殺在此處。”
江堪掏出手機，看著陳白的照片，目光狠厲。
“背叛國家的人，萬死難抵其罪。”
他抬眼看向遠方。
“人怎么還沒過來？”
上百只妖，潛伏在草叢里、山石后，已經等了很久了。
就在這時，狐妖和狼妖跑了過來。
“不好了，不好了，那個人類偷摸進山洞了。”
江堪和呂端噌地站起身。
“什么？”
“人類潛進山洞了，殺了守門的熊妖，還有洞里的象妖。”
話音剛落，呂端已經飛躍而出，直奔山洞。
江堪舉壁高呼：“跟我來，守護山洞！”
話落，追著呂端而去。
在二人身后，上百只妖，烏泱泱，黑壓壓，踩著枯草，踏著山石，涌向峰頂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