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和狼妖看著山呼海嘯的獸妖從眼前掠過,嚇得貼在山石上,瑟瑟發抖。
等揚起的灰塵都落地了,兩妖才戰戰兢兢站起來。
狼妖吐出嘴里的枯草,又甩了甩身上的雜草、泥土,抖著聲音道:“咱倆,咱倆是不是闖大禍了?”
“早知道,早知道不抄小路去山洞了。”
“人類太狡猾了,竟然裝暈倒。”
“還有,那幾個小獸,也是妖吧?咋那么厲害?咱們這兒最厲害的象妖都被它們打死了。”
狐妖捋了捋雜亂的尾巴毛。
“我就知道,他們不簡單。”
那么大的陣仗,對付一個人,能簡單得了?
狼妖很是不解:“你知道還往山洞里帶?”
狐妖理直氣壯:“象妖給咱倆的任務,是把人帶過去,這不帶過去了嗎?”
噢。
好像是這么回事。
“安心。”
“熊妖死了,象妖死了,沒人知道是咱倆把人帶進去的。”
噢。
難怪一出山洞,狐妖就偷襲了熊妖,又讓它把熊妖打死了。
小狐貍可真聰明啊!
狼妖徹底放心了。
“那咱倆去幫忙嗎?”
“不去。讓他們人類和傻狍子們狗咬狗去。”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
陳白沒急著布陣,拎著畫筆,走到一只獸妖跟前,一筆當胸刺入,穿上命珠,再一挑,命珠離體。
還未清醒的獸妖,頓時身體一軟,沒了呼吸。
未凝結成型的命珠,介于液體和固體之間,軟塌塌的,布滿裂紋。
陳白穿了一顆又一顆,直穿了十顆,才停手。
剩下的交給小綠。
小綠一條根須拎著陳白的背包,二十九條根須摳命珠,裝入背包里。
二十九條根須干活就是快,沒一會兒就摳了幾百顆命珠。
陳白拿著畫筆走向山壁。
她用煞氣畫過畫,用血畫過畫,還沒用靈氣畫過畫。
也是突發奇想。
以靈繪陣。
希望能快速地讓青山將失去的靈氣收回。
筆尖輕點山壁。
啪——
一顆命珠破碎。
靈氣縈繞筆端,聚而不散。
陳白大開大合,繪就青山本山。
江作青羅帶,霞作五彩衣,靜若云中畫,動在天地外。
十顆命珠靈氣很快用完,小綠把背包往陳白身上一掛,讓陳白自已掏命珠。
它去處理其他的。
還活著的獸妖,還有幾百只,已逐漸清醒,不會乖乖任摳命珠了。
小綠卻是不懼,三十條根須兩兩一組,一條捆綁纏繞,一條當胸刺入,又快又準,配合默契,如入無人之境。
命珠還未成型,這些獸妖比普通的野獸強不到哪里去。
在小綠手里,毫無反抗之力。
獸妖們驚恐,一窩蜂往洞口逃去。
小綠豈會讓它們逃了。
且不說命珠都得留下。
就說洞口那里,小黑它們早已和上頭下來的妖打了起來。
它不能讓這些獸妖去給小黑添亂。
小黑這邊,妖的數量不比小綠這邊多,卻是切切實實凝結了命珠的妖。
妖形一化,每個都是龐然大物。
更別提還有兩個比妖還厲害的人,還沒加入戰斗。
小黑一聲吼叫,一頭丈八白額吊睛老虎,一馬當先,沖入妖群,大開殺戒。
通體火紅的朱雀,緊隨其后。
黃鼠狼,白蟲子,青龍,亦不遑多讓。
如虎入狼群,大殺四方。
呂端和江堪,本沒把幾個幼崽看在眼里。
但待看清幼崽的模樣時,神情大震。
青龍!白虎!朱雀!
特么的!
眼花了吧。
傳說中的神獸,怎么可能出現在現實世界里?
一定是妖假扮的。
可就算是假扮的,這幾只妖也是夠厲害的。
身為幼崽,幾乎兩爪、三爪,就能殺死一只成年獸妖,這要是長大了,得厲害成什么樣?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必殺之意。
這幾個幼崽,同陳白一樣,都不能放走。
與國家為敵,哪怕還在搖籃里,也要斬草除根。
想到陳白,兩人一齊往山洞中心處看去。
頓時大駭。
聚靈陣沒了。
山壁上的法陣也沒了。
陳白不知在山壁上畫著什么。
近千只尚未成型的妖已被斬殺了大半,剩下的被一個八爪魚一樣的妖瘋狂屠戮。
兩人目眥欲裂。
十年大計,萬妖計劃啊!
被這個間諜毀于一旦!
殺!
必須殺了陳白!
兩人踏著獸妖,幾個躍起,往陳白身邊而去。
小綠猛地彈射兩條根須,去阻攔。
卻被兩柄飛刀攔截,險些被斬斷根須。
勁敵!
小綠立刻又彈射兩條根須,直取呂端和江堪。
卻已來不及。
呂端和江堪,到了陳白近前,抬手,攜滿腔仇恨,聚萬鈞之力,擊向陳白的腦袋。
陳白毫無反應,全部精力都在手里的畫筆上。
千鈞一發之際,山體動了。
冷硬冰涼的白玉,突地長出來一大塊,擋住了陳白。
轟——
啊——
兩拳砸中白玉。
白玉四分五裂。
玉娃娃一聲慘叫。
卻不放棄。
繼續移山倒玉,樹立屏障,不讓人傷陳白一分一毫。
小綠見玉娃娃能抵擋一陣,立刻撤回根須,繼續殺獸妖、取命珠。
呂端和江堪已經紅了眼。
屬實沒想到,陳白一個人,竟然帶著這么多的妖幫手,還個個都很厲害。
難怪上頭要布置大陣仗殺她。
原本不以為然,此刻卻是深以為然。
甚至都有種預感,他們怕是殺不了她,還得用上后手才行。
即便如此想,二人手上動作不停,帶著靈力的鐵拳,一拳拳砸向守護陳白的壁障。
就不信藏在山壁里的妖,如此扛打。
玉娃娃扛打嗎?
當然不扛打。
今天之前,它就沒怎么戰斗過。
它要是擅長戰斗,也不會被秦滄三番兩次抓住,壓榨勞動力。
挨了幾拳后,玉娃娃終于扛不住了,痛得哇哇大哭起來。
“不能躲,不能躲,要保護小白。”
江堪和呂端更加用力。
一拳又一拳,將白玉屏障一次一次擊成碎粉。
小綠見狀,立刻放棄獸妖,沖過來攔住江堪和呂端。
江堪一人兩柄飛刀,跟小綠打斗在一起。
呂端繼續轟擊白玉屏障。
眼見著白玉屏障越來越薄,呂端心里越來越喜,藏身于白玉內的妖要死了吧。
頓時轟擊得更加用力。
玉娃娃確實要能量耗盡了。
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呢喃著“保護小白”,用盡最后的力氣,凝結一柄白玉長劍,直刺呂端。
呂端揮拳相擊。
他有預感,這一拳下去,白玉里的妖就完了,陳白身后,再無屏障。
因此,他用盡了十成十的力道,務必一擊必殺。
千鈞一發之際,一支畫筆在呂端視線里劃過,快如閃電。
呂端只感覺蓄滿了靈力的手臂,忽的沒了知覺。
接下來,胸口劇痛。
頓時瞳孔震顫。
一條手臂,啪嗒掉在了地上。
一支畫筆,從胸口橫著出來,筆尖穿著一顆命珠。
后知后覺,那是他的命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