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被紅光帶到前面時,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秦滄慢了金城一步,追了上來。
“天圓地方,你要干什么?”
表面上,秦滄跟天圓地方是合作關系,雙方為了共同的目標——消滅地煞之主而聯手。
可實際上,秦滄心里跟明鏡似的,天圓地方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如今目的達到,天圓地方掌控了一切,就把他甩在一邊了。
甩了也就甩了,早有心理準備,秦滄心里的落差也沒那么大。
只是他想不明白,天圓地方為什么選金城?
今天之前,他和金城一直跟天圓地方待在一起,天圓地方從未對金城流露出半點兒感興趣的樣子。
真是憑借一滴血才選的?
秦滄不信。
在他看來,滴血選人,就是天圓地方玩的一個障眼法,用來掩人耳目罷了。
他不明白的是,天圓地方選誰不好?
為什么選金城?
利用完他,再利用他徒弟?
金城哪有那么大的利用價值?
選陳白都比選金城合適啊。
陳白背后有陳忠南,陳忠南現處人類術士首領的位置,天圓地方想干點兒啥,有人在背后撐著不是更好?
水球完全不理會秦滄的問話,揚聲宣告:“擇主完成。”
“接下來,我將賦予這個人無上能量,由他同你們一起,催進大妖成長。”
話落,水球降臨金城頭頂,化成一張水膜,包裹住金城的身體,慢慢滲透了進去。
金城周身氣勢肉眼可見發生了變化。
巍然,威嚴,高高在上,不可直視。
膽氣弱的,直接垂下了眼皮,不敢再看。
秦滄注視著金城的變化,一臉狐疑:眼前之人,究竟是金城,還是控制了金城身體的天圓地方?
“金城?”
他試探著喊了一句。
金城抬手一揮。
“師父,請后退一步!”
秦滄唰地向后倒飛出去。
眾人瞠目。
這特么是請師父后退一步的正確方式嗎?
眾人不知,水球已經大大大大收斂了力道。
要不是人多眼雜,這個已經利用完了、已經沒用的人類,早就可以死一死了。
在水球眼里,所有人類,皆是螻蟻。
包括秦滄和金城。
可誰叫它沒的選呢?
它原本想選陳白的,陳白有陳忠南撐腰,跟大妖幼崽親近,是傀儡的不二人選。
可陳白那瘋子太聰明了,又太難控制了,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選了金城。
陳忠南在秦滄飛出去的瞬間,就一躍而起,追了過去,在秦滄落地前,扶了一把,泄了力道,避免秦滄當眾摔個仰八叉。
又在秦滄想破口大罵時,輕聲道:“不是金城。”
秦滄陡然清醒,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是啊,那不是金城,那是頂著金城外衣的天圓地方。
天圓地方這招脫褲子放屁究竟想干什么?
金城沒管陳忠南和秦滄。
他朗聲對眾人道:“諸位,我叫金城,我師父是秦滄,我師叔是陳忠南,我師祖是時戍。”
一連串名號報下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立刻鍍上了一層層金邊。
人群一陣唏噓。
時戍的徒孫啊,難怪會被上古靈器選中。
陳白抽了抽嘴角,恨不得沖上去一腳把人踹死。
她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師門跟天圓地方摘開,金城一通自報家門,又把師門拽了進去。
天圓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我暫時獲得了上古靈器的無上能量,忝居術士之首。現在就與各位合力,催進大妖成長。時間有限,望各位全力配合。”
話落,金城起手布陣。
陳忠南眉頭跳了跳,“金城,你要做什么?”
金城沒有回答陳忠南的問題。
一個不算大,卻異常繁復的法陣在他的手下逐漸成型。
陳忠南蹙著眉,看向陳白,陳白微微搖了搖頭。
他便沒有出手打斷金城布陣。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遛,才知道天圓地方到底要做什么。
布陣完畢,金城抬手一招,那些承載著眾人血液的水滴立刻飛到了法陣里。
所有人心頭一沉。
這是干什么?
沒被選中,血液不是應該歸還給他們嗎?
為什么弄到了法陣里?
這個法陣是干什么用的?
別不是用來控制他們的吧?
眾人想得沒錯,只是還不待阻止,法陣就已經開始運轉。
水滴附著在每個法陣節點上,通過法陣,迅速融匯貫通,緊接著,法陣爆出一片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待眼能視物時,就見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懸于頭頂上空,將所有人罩在法陣之下。
“啊,我的血——”
一聲驚叫,如巨石入水,激起萬重浪。
一個年輕人舉著方才滴血時割破的手指,驚恐地看著手指上突兀出現的一條紅線。
那不是月老牽的紅線,而是他的血,從他的體內流出,流向血色大陣。
一條,兩條,三條……近兩千條血線,密密麻麻擠滿了上空。
年輕人回過神來,一把捂住手指,企圖斬斷血線。
卻發現,根本斬不斷。
血線穿過他的指縫,繼續連接血色大陣。
不疼不癢,卻沒來由讓人心生恐慌。
年輕人求救的目光立刻投向身旁的家人,“爺爺,爸,快幫我把血線斬斷,快啊。”
老者和中年人顧不上自已的血線,手忙腳亂幫孩子。
符紙、法器、神器,各種手段統統用上,全都沒用。
這樣的一幕,到處都在上演。
甚至有人直接祭出了神器,攻擊血色法陣。
誰知,神器臨到法陣近前,卻像迷失了方向般,兜兜轉轉一圈又退了回來。
人們后知后覺,血色法陣是用他們的血鑄就的,神器察覺到了主人的血氣,自然不會攻擊自已的“主人”。
騷亂漸起,一片混亂。
“陳部長,這是怎么回事?”
“金城,你在干什么?”
“陳部長,這是要大家的命嗎?”
“陳部長,你快說話啊!”
陳忠南也在研究血線,試了幾種方法斬不斷后,目光投向了頭頂的血陣。
嘈雜的叫嚷聲傳進他的耳朵,陳忠南掃視人群,正斟酌著如何處理眼前的狀況,金城的聲音郎朗響起。
“諸位,可還記得百年前那場大戰?”
“彼時,眾多術士犧牲自已,給我們爭取了百年的和平。”
“如今,該我們迎頭頂上了。”
“為了萬千生靈萬年的和平,為了我們子孫后代能享太平,吾等當不遺余力。”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兩秒,接著,沸反盈天。
去他的萬千生靈,去他的能享太平!
連地煞之主的面都沒見到,就要沒命了,誰能樂意?
所謂拋頭顱灑熱血,也得有那個無望悲壯的氛圍啊。
然,吵得再厲害,也是于事無補。
更糟糕的是,血線變粗了,血液流失加劇,有人試圖調動靈力,攻擊血陣,卻發現,靈力已無法調動,那血線竟是貫穿了命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