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胭知道元貴妃娘娘知道了她跟傅景礪的來往,更加睡不著了。
快要天亮的時候,她的體溫再次升高,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春箐請來了大夫來看,大夫讓人用冰塊給蘇胭降溫。
這個時候府內并沒有備下冰塊,春箐有些著急。
“讓夜魅去王府搬來。”
屏風后,背著大夫的傅景礪走了出來,吩咐夜魅回去王府搬冰塊來。
不到一刻鐘,一大車冰塊就運到了將軍府,直接拉進了蘇胭的院子。
春箐帶著人把冰塊鑿碎了,用帕子包著,小心翼翼的給蘇胭降溫。
蘇胭一身火熱,用冰塊這么一敷,渾身難受得起雞皮疙瘩。
幸好的是,冰塊敷了不到半個時辰,蘇胭的高熱就降了下去,再喝了一劑湯藥,就平穩了。
傅景礪一直待到蘇胭體溫完全降了下去,這才帶著夜影離開。
……
京兆府。
賀子白找了大半個月,終于找到了李太醫。
李太醫穿的破破爛爛,跟著城中的乞丐混在一起搶嗖飯吃。
賀子白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乞丐們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衙役們上去把他搶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面如紙色,出氣多進氣少了。
后來,還沒帶回京兆府,李太醫就亡故了。
賀子白帶回去的,是李太醫的尸首。
李家的人看到李太醫的尸體,哭天搶地的。
只有李俊神色決然,仿佛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么一天。
“如今李太醫已經找到了,不知道李公子打算如何?”
賀子白問神色凄然的李俊。
之前是因為李家在京都的房子已經賣掉,他們才暫時居住在京兆府內,如今事情也了了,李太醫也沒了,他們該何去何從,還真是個問題。
李俊低頭,聲音很輕很輕的開口。
“我打算送我父親回老家。”
“他從十五歲離開家鄉,就再也沒有回去過,葉落歸根,終究是要回去的,以后,我們李家一家都會守著父親,不會再回來京都了。”
賀子白聽了,眼神閃了閃。
查了這么久,李太醫惹了麻煩的事情,他大概是猜到了,但是沒有人明說,他就只能裝傻,總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但是現在,李家的人要回老家,很有可能全都莫名死在回程的途中。
“不再考慮一下了?”
賀子白順便問了一句。
李俊搖頭。
他昂首,掃了一圈京都的天空,然后慘淡的笑了起來。
“不了,京都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了。”
說著,李俊就開始主持大局,讓人收斂李太醫的尸首,處理他的身后事。
賀子白讓人幫著做了點瑣事。
很快,李太醫死了的事情在京都傳開了。
蘇胭也得到了消息。
聽說的時候,她剛從床上爬起來,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李太醫怎么會死?”
蘇胭還詫異的問了一句,人是在傅景礪手上的,怎么會死的這么人盡皆知?
難道……
“李太醫被找到的時候,是在城西的乞丐堆里,聽說被打的挺慘的,他一把年紀了,怎么經得住這樣的折磨?”春箐小聲的說著,一邊吩咐人準備點熱粥跟小菜送過來,一邊拿著巾子給蘇胭擦拭身子。
蘇胭出了一身汗,但是又不能洗澡,只能一遍一遍的擦拭。
“李家的人呢?”
蘇胭不適的皺了皺眉,然后才問道。
“李俊說,要帶著李太醫回鄉。”
“他這是找死。”
太子可不是個有容人之心的人,他連自己的看不過去,怎么會放任李家人回去?
“留在京都也不是辦法,遲早有一天會出事的。”春箐也跟著嘆氣。
家里的事情她都知道,瑣碎的事情都是她幫著小姐處理的,她甚至覺得,李太醫這樣死了,有點太便宜了。
“你讓夜魅去找一下李俊。”
蘇胭想了想,還是打算履行自己的承諾。
春箐立刻讓夜魅去了,回來的時候,夜魅帶了個孩子,那個孩子,正是李俊的兒子。
李涵看到蘇胭就拜了下去。
“郡主,李俊說,他們必須得回去,生死有命,只是讓我把這個孩子帶回來,問郡主能不能收留這個孩子。”
蘇胭眉頭直跳。
看樣子,李俊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回去的。
“他還說了什么?”
“李俊說,這一切都是他父親做了錯事,李家人應該承擔后果,他們一家子都商量過了,所有人都同意回家。”
真是愚昧。
全家都想赴死。
蘇胭正要說什么,夜魅繼續開口:“他們把孩子交給我的時候,已經啟程出城了。”
追也追不回來了。
蘇胭看向地上跪著的李涵。
“你叫什么名字?”
“回郡主,草民叫李涵。來之前,父親交代了我所有,郡主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郡主說什么,我就做什么,絕不背叛。”
李涵的聲音十分稚嫩,還帶著幾分顫抖,明顯是害怕。
估計,他也猜到了家里的事情。
蘇胭擺了擺手:“你留下來吧,給蘇旻做個伴,但是你要注意,不能讓人發現你的真實身份,從今天起,你就跟著蘇家姓吧,叫蘇涵。”
“是!”
蘇涵磕了頭,李嬤嬤讓人帶著他下去,好好的安排去了。
蘇胭看向夜魅:“這一切,都是傅景礪安排的?”
夜魅眼底閃過一絲擔憂:“王爺這么做,也是為了……”
“你以為,我要怪他?”蘇胭失笑。
傅景礪為她做了這么多,到最后也沒殺了李太醫,簡直仁慈到讓人驚嘆。
明明他要殺李太醫輕而易舉,但他還是放了李太醫,讓李太醫自生自滅。
他選擇去跟乞丐搶食,死在乞丐堆里,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每個人,都該為了自己的決定負責。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那么多人去原諒錯誤。
“他今晚會來嗎?”
蘇胭笑了笑,問夜魅。
夜魅一下子轉不過彎來。
他也不知道,王爺今天要來不來,自己已經是郡主的侍衛了,哪知道那么多情況?
“應該會。”
夜魅小聲的說了句。
反正主子放不下郡主,這是他唯一看明白的事情。
蘇胭點頭:“好,那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