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傅景礪來的時候,蘇胭已經洗好澡絞干了。
春箐準備了酒菜,就放在院子的涼亭中間。
他來的時候,蘇胭已經昏昏欲睡了。
“怎么不去睡?”
傅景礪一來,就直接把大氅脫了下來,披在蘇胭的身上,還順手摸了摸蘇胭的額頭,確認她沒有不舒服之后,才在對面坐了下來。
然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酒,眼神頓時就沉了下去。
“你想喝酒?”
蘇胭乖巧的搖頭:“給你準備的,吃完飯了嗎?”
傅景礪剛從宮里回來,太子遇刺的事情終于了解了,刑部跟他還有李風一起面見了陛下,做了總結。
陛下氣的不輕。
區區一個江北山匪居然妄想刺殺大梁太子,還敢在圍獵場行刺,簡直膽大包天。
好在事情完美解決,山匪一個沒有放過,就連策劃者楊軍也死無葬身之地。
“此事,安成喻斬殺山匪有功,讓他明日就回來早朝吧。”
最后,陛下對安成喻進行了賞賜,給了不少金銀珠寶,就連安成哲都得意重新回到太學,陪三皇子讀書。
聽說,安定侯府因為這事熱鬧不已。
傅景礪把這些都跟蘇胭說了一下。
蘇胭一邊給傅景礪布菜,一邊冷笑了起來。
“他們也就這點手段了,不過,安成喻殺了楊軍,這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傅景礪搖了搖頭:“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蘇胭一愣。
因為這事,安成喻得以重新早朝,而安成哲繼續當三皇子的伴讀,到底是哪里不好了?
“你都能想到這事不對勁,難道陛下不知道嗎?”
傅景礪淡淡的開口。
涼亭的燈光昏暗,他半張臉都隱在暗處,讓人看不清楚他眼底的神色。
蘇胭恍然大悟:“這事會讓陛下心生芥蒂嗎?”
傅景礪再次搖頭了:“應該不會。”
他最了解自己的父皇,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能利用,誰都可以成為他手里的利劍,他的心里,只有大梁,沒有任何感情。
陛下可能早就知道傅景逸在籌謀什么,但是他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推波助瀾。
他不會覺得傅景逸這么機關算盡是壞事,他只會覺得傅景逸用的人不行。
而這次安成喻能夠再次站在朝堂上,也是傅景逸最后給他的機會。
他要是再不能呢個給傅景逸帶來利益,很快就會被拋棄了。
蘇胭聽傅景礪說完,眼底閃過憐憫。
都說天家無情,這話確實沒錯。
兒子算計父親,父親控制兒子。
他們之間沒有親情,只有利益控制。
就連幾個兄弟之間,也沒有什么兄友弟恭,只有陰謀算計。
畢竟,皇位只有一個,誰想坐上那個位置,就得打敗所有人。
“傅景礪,陛下這次把你召回來,到底是想多親近親近你,還是想要接機除掉你?”
蘇胭突然問道。
傅景礪吃菜的動作頓住,他的神情也變得晦暗。
蘇胭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良久,他才搖了搖頭:“不知道。”
誰能看透陛下的心思呢?
……
仁德殿。
瀾帝坐在龍椅上,下面跪著臉色很是不好的傅景逸。
傅景逸低著頭,瀾帝居高臨下的看著,眼神有些深沉。
“這次行刺的事情,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兒臣沒有。”
傅景逸直接搖頭,他語氣有些虛弱,才跪了一會,就有些咳嗽。
瀾帝不忍,讓人站了起來。
“這事就這么結了,你以后做事,給朕小心一些。”
瀾帝深深的看著傅景逸。
傅景逸眼神一動,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兒子知道。”
因為傅景逸受傷在東宮休息了好長一段時間,原本一些該交給他處理的事情都由三皇子代理了。
“明日開始,你回來處理政事。”
瀾帝吩咐道。
傅景逸直接點頭答應下來:“是,父皇。”
“父皇,二弟回來這么長時間了,也沒有什么正經事情做,不如也讓他幫著兒臣處理一些事情?”
傅景逸突然問道。
瀾帝皺眉,深沉的看著他。
那雙銳利而又幽暗的眼睛,看的傅景逸無所遁形。
但是傅景逸知道,就算父皇知道什么,也會支持他的。
因為,他是太子,是大梁唯一的繼承人,以后要坐上最尊貴位置的人。
“你想讓他做什么?”瀾帝問道。
“西涼的使臣馬上就要進京來和談,到時候讓二弟負責接洽吧,二弟原本就是馳騁沙場之人,也不會被人輕看了去。”
傅景逸說得冠冕堂皇,而瀾帝也認為,他這個提議不錯。
雖然這次安成喻把西涼打得撤退了了一千多里,但是西涼的人生性野蠻不服輸,這次來和談,還是他們的新帝尉遲烈提出的。
西涼雖然荒涼,但是他們盛產好馬良駒,和談之后,大梁可以要求他們進宮好馬。
這些馬會彌補大梁戰馬的不足,到時候,大梁的將士只會越來越好。
“就讓老二去接洽吧。”
瀾帝同意了這件事情,第二天早朝,他就當朝宣布,讓傅景礪負責接洽西涼來使,五皇子傅景琛跟安成喻協同幫忙。
這事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原本,接洽他國來使的事情,是禮部負責的。
畢竟,只有禮部了解各個國家的禮儀社交,接洽起來也合理。
如今陛下讓一直鎮守西北的景王爺去接洽西涼來使,景王爺能處理好嗎?
禮部剛要說話的,卻被太子黨的人給堵了回去。
傅景礪看著這場面,哪里還有不明白的?
傅景逸這是再次給他挖了個坑。
這次回京,傅景逸就沒想讓他好過。
“二弟,你一定能處理好這事的吧?”
傅景逸含笑看著傅景礪,對上他那雙冷淡的眸子,傅景逸的笑容顯得更加溫和了。
傅景礪直接領旨答應了下來:“兒臣一定好好招待西涼來使。”
瀾帝十分滿意,還囑咐他一定跟禮部好好商量一下章程。
傅景礪都答應了下來。
下朝之后,傅景琛跟安成喻都來找過傅景礪,也都問了這事該怎么處理。
傅景礪直接讓他們去問禮部。
“問我干什么?我只是負責接洽,又不是負責招待,瑣碎的事情,去問禮部就行了。”
傅景礪說完,直接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