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林然眼神一沉。
“別誤會,兄弟!”包工頭皮笑肉不笑,“空口無憑,總得打個收據,我也好走賬。”
他朝旁邊的小秘書使了個眼色。
女人會意,麻利地抽出一張A4紙,唰唰寫了幾行字。
包工頭接過掃了一眼,這才遞給林然。
“簽了字,這錢你立馬拿走。”
林然目光飛快掃過內容,見條款普通,便隨手寫了個假名。
包工頭滿意地收起紙條,鎖進抽屜,臉上堆著虛偽的笑。
等林然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嘴角瞬間勾起一抹奸詐的弧度,重新拉開抽屜,取出那張紙遞給秘書。
女人心領神會,熟練地在金額“壹萬元”前加了個“拾”字。
白紙黑字,賠償金額瞬間變成了“拾壹萬元”。
離開工地,林然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附近的小商品批發市場。
他需要裝備,立刻,馬上。
……
徹夜狂歡的王雪,直到清晨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一進門,就聽見浴室里傳來嘩嘩水聲。
“媽?”她推開浴室門,看到母親余仙兒正站在花灑下反復搓洗皮膚,神情異常,“你洗了一晚上?怎么了?”
余仙兒猛地關掉水,轉過身,雙眼通紅地瞪著女兒:
“你昨晚去哪了?為什么徹夜不歸!”
“跟同學出去玩了啊。你怎么回事,更年期犯了?莫名其妙發什么瘋!”
“我發瘋?”余仙兒胸口劇烈起伏,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哽住,“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王雪不耐煩地皺眉。
“……沒什么。”余仙兒像被抽空了力氣,頹然垂下肩膀。
事已至此,說出來又能改變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王雪嘟囔著,回房換了身衣服,又拿起包準備出門。
“小雪!你去哪兒?”
余仙兒沖過來拉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哀求,“別走……陪陪媽媽,好嗎?”
“哎呀,煩不煩!”王雪猛地甩開她,“我朋友在樓下等著呢!晚上不回來吃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狠狠摔上。
余仙兒無力地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整個世界都已失去色彩。
許久,她掙扎著爬起身,走向床頭柜,拿出了那瓶熟悉的安眠藥。
……
市場上,林然提著大包小包買了很多東西。
三防手套、勞保鞋、望遠鏡、機車頭盔、防毒面具、多功能工兵鏟等等。
這些東西每樣買了兩套,一套用,一套備著。
路過商場林然買了一個vlog相機記錄行動。
假如一號世界很精彩,他準備發抖音,如果能火,一個廣子可是好幾十萬!
在學校附近的城中村,他花了一千五百塊租了三個月的標間。
又買了食物、水褥子被子等生活用品。
換好衣服,裝好物資,將門反鎖好,林然手持開了刃的工乒鏟深吸一口氣。
心中默念穿越一號世界!
再睜眼時,他已置身于一棟廢棄的住宅樓內。
樓道里有兩扇緊閉的防盜門、兩部停運的電梯和一扇積塵的窗戶。
白色石材地面積著厚厚灰塵,顯然已久無人跡。
一陣寒風灌入,凍得他直打哆嗦,這個世界的溫度至少在零下四五十度。
“這么冷……”
看了一下空氣測量儀,發現沒有問題后,穩妥起見的林然決定先返回換一身衣服。
臨走前,他將vlog相機插上充電寶,放置在走廊盡頭的地面開始錄像,又湊到窗邊朝外望了一眼。
整座城市被白雪覆蓋,高樓寂靜林立,不見人跡,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初步了解環境后,他默念“回歸”。
眼前再次一黑,他已回到出租屋內。
記下返回時間,林然取下裝備,想到自已宿舍的冬季衣服太薄了,在一號世界估計不行,林然匆匆打車趕往火車站附近的服裝批發市場,這個季節,只有那里才買得到反季的羽絨服。
一番搜尋,他順利購入加厚的長短款羽絨服各兩件,外加羽絨褲、厚襪、帽子和耳罩等全套御寒裝備。
回到出租屋,已是晚上六點半,想到天黑不安全,林然決定養精蓄銳,明早再探異界。
“去看看余仙兒?”
嘀咕一聲,林然出門,在花店買了一束玫瑰,打車直奔王雪家。
……
與此同時,王雪家中。
余仙兒獨自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喃喃低語:
“王媚,我想你了……”
十八年前,她與閨蜜王媚同在市舞蹈團工作,兩人不幸先后愛上同一位港商,又先后懷上對方的孩子。
得知真相后,她們不愿墮胎,雙雙辭去工作,相約共同撫養孩子長大。
然而生產那天,王媚因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只留下一個女嬰。
而余仙兒自已的孩子,卻在第二天被人從醫院偷走。
接連的打擊讓她幾近崩潰。
最終,她把所有感情寄托在王媚的女兒王雪身上,將她當作親生女兒撫養至今。
“王媚……我下來陪你了。往后,就讓小雪自已走吧……”
余仙兒輕聲說著,擰開安眠藥瓶,將整瓶藥片倒入口中,面帶微笑躺了下去。
……
“咚咚咚!”
手捧玫瑰的林然敲響了王雪家的防盜門。
“有人嗎?阿姨,開開門!”
又敲了幾次,始終無人應答。
他取出之前備用的鑰匙,打開了門。
“有人在嗎?”
他一邊問,一邊朝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門的一刻,林然渾身一僵,余仙兒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地上滾落著一個空藥瓶。
他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么。
“救護車……!”
他慌忙掏出手機,卻在按下撥號鍵前頓住了。
“如果她死了,尸檢我很難脫清關系……不能叫救護車!”
電光石火間,他沖進廚房,用碗盛水,抓了一大把鹽攪勻,回到床邊撬開余仙兒的嘴,強行將鹽水灌了下去。
不久,余仙兒趴在床邊劇烈嘔吐起來。
看到地上大量未溶解的藥片,林然終于松了口氣。
“你為什么要救我……讓我死了算了!”余仙兒虛弱地哭喊。
“阿姨,昨晚是誤會……我們都忘了,不行嗎?”
“忘了?你叫我怎么忘!”
“如果你實在放不下,那我們就在一起。反正王雪已經和我分手了。”
“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我寧愿死!”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諒我?”
余仙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林然望著她,喉結滾動,身穿后媽裙和肉絲,即便此刻狼狽,依舊風韻動人。
“要不你就做我女人吧,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林然說著來到了床邊,摟住了她。
“你給我放開!你知道我是誰么?”
余仙兒冷冷的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不過那又怎樣,我和王雪已經分手了,你要不答應,我就不放!”
“你就不怕我報警么?”
“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不是?到時候王雪會怎么看你?你也不想王雪知道吧?”
“你……”
……
余仙兒眼神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別裝了,你的身體很誠實,喝點吧!”
林然從外面拿了拿了一瓶紅酒打開,給余仙兒倒了一杯。
余仙兒剛開始并不接,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端起紅酒杯一飲而盡。
隨后直接奪過林然手里的酒瓶對瓶吹。
“別喝這么多啊!美女你叫什么?”
“哼,裝什么,你不就是想讓我喝多么?”
余仙兒說著,推開了林然,踉蹌著來到餐廳再次打開一瓶紅酒對瓶吹。
“別這樣喝,會死人的!”
林然想要奪走余仙兒手中的酒瓶,卻再次被對方推開。
見余仙兒喝完一瓶又要拿,林然連忙上前抱住了她。
“我的姑奶奶,真的不能再喝了!”
余仙兒劇烈掙扎,直接將林然推了個趔趄。
忽然余仙兒停下了動作,直勾勾的盯著林然,喃喃自語:“真的好像……”
“像?像什么?”
林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些年,你跑哪去了,十八年,你知道我這十八年是怎么過來的嘛?嗚嗚嗚~”
余仙兒說著撲到了他的懷里,拍打著他。
“認錯人了?”
林然暗自嘀咕,不知所措的撫摸著她的背安撫:
“好了,我回來了,別哭了,以后都不走了!”
“真的么?你以后都不會離開仙兒了么?”
“嗯,真的!”
看著千嬌百媚的余仙兒,林然咽了一口口水。
余仙兒直勾勾的盯著他,最后直接將他撲倒在沙發上。
“臥槽什么情況!”
……
林然再次醒來,太陽高照。
余仙兒的身影已經消失。
床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我走了,不要找我,我想靜靜,等我想好了,自然會回來的。幫我照顧王雪,謝謝!余仙兒!”
“這就走了?”
看著身上的抓痕,林然這才確定昨天晚上的并不是一場夢。
余仙兒走后,林然有些失魂落魄。
回到出租屋,林然重新穿戴好裝備,心中默念穿越,再次來到一號世界。
他試圖用忙碌沖散余仙兒的身影。
確認四周暫無危險后,他迅速取回仍在錄像的VLOG相機和充電寶,立即返回主世界。
坐在床邊,他將錄像設置為三十倍速快速瀏覽。
二十個小時的素材,用了近五十分鐘看完。
視頻前半段一切正常,但在接近結尾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女人短促的驚叫,持續約三四分鐘后恢復寂靜。
聲音似乎來自樓上,但具體層數難以判斷。
“目前可以確定三點:一號世界存在人類活動,且日出日落、時間流速都與主世界同步。”
理清思路后,林然再次整裝出發,前往一號世界展開進一步探索。
這次他沒有貿然上樓追尋聲源,而是謹慎地選擇從最近的一戶入手。
他用工兵鏟輕輕敲擊房門,試探屋內動靜。
“咚、咚、咚!”
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幾分鐘過去,門內毫無回應。
他轉向下一家,重復同樣的動作,依然沒有得到任何響應。
林然不再等待,將工兵鏟的鏟尖精準插入門縫,用力一撬。
“嘎嘣!”
一聲脆響,防盜門應聲而開。
他輕輕推開門,謹慎地朝內望去:客廳與餐廳裝修豪華,卻一片狼藉,家具七零八落,仿佛遭過洗劫。
確認安全后,林然踏入屋內,這才注意到大多數門框、柜子都被拆除了,所有木質結構幾乎都不翼而飛。
帶著疑惑,他走進臥室,發現不僅木材消失,連衣物被褥也一無所剩。
地上散落著燃燒后的灰燼,顯然有人曾在此生火取暖。
推開廚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怔:床墊鋪在地上,層層被褥中蜷縮著一對夫婦和一個孩子。
三人身體僵硬,青筋暴起,黑色血管清晰可見。
“是凍死的?……不對,更像是中毒。”
林然陷入思考。
自已穿著羽絨服就能抵御嚴寒,他們蓋著這么多層被子,沒理由凍死。
除非……
他下意識緊了緊臉上的防毒面具。
“尸體這么久無人處理,說明這個世界的秩序很可能已經崩潰。”
林然沒有移動尸體,轉而開始在房間內搜尋有價值物品。
經過陽臺時,他瞥見窗外冰封的窗臺上竟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枝干晶瑩,葉片奶白,結著雪色果實,幾乎與冰雪融為一體。
雖然覺得奇特,但林然此刻的目標明確:搞錢。
他匆匆一瞥后便繼續搜索。
走進衣帽間,他的目光立刻被一個敞開的保險柜吸引。
柜中,一根金條熠熠生輝,旁邊散落著若干珠寶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