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卷?!”
老監(jiān)考老師的聲音因為過度震驚,都有些變調(diào)了。
他快步走到陸念慈面前,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小臉,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勸說道:
“同學,你……你不再檢查一下嗎?”
“高考可不是兒戲啊!這關(guān)系到你一輩子的前途!”
按照規(guī)定,監(jiān)考老師是絕不能跟考生說這些話的。
但他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這么有靈氣的孩子因為年少輕狂而自毀前程。
在他看來,提前三十分鐘交卷,不是天才就是放棄治療的蠢材。
而眼前這個孩子,顯然不可能是后者。
周圍的考生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看向陸念慈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有鄙夷、有不屑,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這孩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用了,謝謝老師。”
然而,陸念慈只是禮貌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jīng)檢查過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說完,她便拿著自已的試卷,徑直走向了講臺。
將那份寫得滿滿當當、字跡工整得如同藝術(shù)品的試卷,整整齊齊地放在了講臺上。
老監(jiān)考老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試卷上那篇作文的標題所吸引。
《向死而生,不負時代》。
好大的口氣!
他忍不住飛快地掃了一眼作文的開頭。
“生于塵埃,長于泥沼,蘇念慈,向死而生。”
僅僅十二個字,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那股撲面而來的悲壯而又決絕的氣勢,讓他這個經(jīng)歷了大半輩子風雨的老人都為之動容!
他的頭皮瞬間一陣發(fā)麻!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篇作文,恐怕要……出大事!
而此刻,陸念慈已經(jīng)在一片死寂的注視下,背著她的小書包走出了考場。
當她推開教室大門的那一刻。
“轟——!”
外面等候已久的、比考生還要多的記者和家長們瞬間就炸了!
“出來了!出來了!那個小神童提前交了卷!”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才考了多久啊!”
“肯定是不會做,提前放棄了吧?!”
無數(shù)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對著她閃爍!
十幾個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像潮水一般將她小小的身影瞬間淹沒!
“同學!同學!請問你為什么要提前交卷?”
“你覺得這次的語文考試難度怎么樣?”
“你這么小的年紀來參加高考,是家長的意愿還是你自已的想法?”
“你對考上大學有信心嗎?”
無數(shù)個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向她砸來!
各種品牌的麥克風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
陸念慈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微微皺了皺眉。
她小小的身體在這些高大的成年人中間,就像一葉隨時可能被巨浪吞沒的小舟。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穿過人群,精準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帶入了一個堅實而又溫暖的懷抱。
是哥哥,陸行舟!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等在了外面。
他像一尊黑色的鐵塔,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記者都隔絕在外。
那雙冰冷的眸子銳利地掃視著全場,強大的氣場讓周圍的喧囂都為之一靜。
“讓開。”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記者們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然而,就在陸行舟準備帶著陸念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時,陸念慈卻輕輕地拉了拉他的手。
“哥,等一下。”
她從陸行舟的懷里探出小腦袋,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和無數(shù)的鏡頭,精準地落在了人群外圍一個人的臉上。
是萬超。
他正死死地盯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和瘋狂的嫉妒。
他想不通!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小怪物經(jīng)歷了那樣的堵截,竟然還能安然無恙地走進考場?
為什么她還能提前交卷,享受著所有人的矚目和追捧?!
而他自已卻因為她前途盡毀,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不公平!
這太不公平了!
感受到他那怨毒的目光,陸念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知道,對付這種人最好的報復,不是打他,也不是罵他。
而是讓他親眼看著自已站上他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度,讓他在絕望和嫉妒中慢慢腐爛!
于是,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那些依舊舉著麥克風、滿臉期待的記者們。
她沒有回答任何關(guān)于考試的問題。
而是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無比清晰又無比鄭重的聲音,對著其中一臺印著“哈爾濱日報”的攝像機緩緩開口。
那聲音通過麥克風的放大,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考點。
“我想借這個機會,對遠在京城的弟弟顧望北說一句話。”
弟弟?
顧望北?
這個名字對普通人來說很陌生。
但對一些消息靈通的記者來說,卻不啻于一聲驚雷!
那可是……京城顧家的小太子爺啊!
所有記者都瘋了!
他們知道,一個天大的新聞即將誕生!
只見鏡頭前,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又自信的笑容。
她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向了遠方。
也傳給了那個正守在收音機前為她擔驚受怕的整個顧家。
“弟弟,別怕。”
“等我。”
“我們的京城之約,姐姐……”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