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手扣住蘭夕夕下巴。
過于用力,以至她的下頜與上頜合上,發不出一絲聲音。
“唔……”她疼得發抖,伸手推他冰涼的大手。
薄夜今居高臨下俯視,燈光從他頭頂打下,在他眼睫下投出一片深晦陰影。
“有夫之婦,還在這跟薄匡曖昧不清,不怕你那位老公吃醋?”
蘭夕夕喉嚨一哽,小臉兒發白,聲音清麗解釋:
“薄三爺,你確實誤會了。我跟大哥只是正常交流,沒有曖昧不清。”
“再有,我老公才不會像你一樣疑神疑鬼,誤會計較。”
每次看見什么就生氣,質問,把她往那方面想。
她在他眼中,就是那么賤的人?
“我誤會計較?”薄夜今像聽見諷刺之語,低笑一聲,笑聲里淬著冰碴:
“五年前不告而別,另尋新歡,是誤會?”
“五年后嫁湛凜幽,領證結婚,是誤會?”
“剛才,跟薄匡手心相握,是誤會?”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寸,冷凝呼吸噴在她皙白小臉上,“你說說看,我哪一次是誤會?”
蘭夕夕呼吸里全是男人傾略強盛的氣息,極近距離,她感覺自已喘不過氣,同時,啞口無言。
那些質問,她說再多辯解都蒼白無力,畢竟那一紙結婚證,夫妻關系是事實。
剪不斷理還亂,多說無益,也沒必要細說。
“嗯,薄三爺沒誤會,沒計較,您理智,冷靜,成熟,體面,一切都是我的問題。”蘭夕夕冷淡狗腿的話語,氣的薄夜今額頭青筋凸跳,胸膛內起伏。
一股無名悶火堵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悶痛無比。
可,早已決定只在意孩子健康?現在何必再為蘭夕夕動怒?
冷凝收起情緒,松開她的下巴。
“你明天可以走了。”薄夜今矜貴站起身,聲音冰涼沒有溫度,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終止合同,
“善寶的治療方案已經確定,5寶人造生物袋發育穩定,后續所有事宜,薄家會負責。”
蘭夕夕錯愕抬頭,這么快就穩定?不需要母親?
她想問細節和5寶情況,薄夜今已經轉身大步流星離去,背影矜貴清塵,決然冷酷。
那空氣里,余下的都是生人勿近的森寒。
蘭夕夕未出的話語全部凍在喉嚨里,手心無意識捏緊。
罷了,就這樣吧。
她起身,去三寶房間。
三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小臉兒愁苦,還在說著什么悄悄話。
“媽媽!”見到蘭夕夕過來,飛快做起身:“媽媽你身體好了,來陪我們睡嘛!”
蘭夕夕輕嗯一聲,走過去躺到他們中間,將他們摟進懷里,聲音溫柔,“嗯,媽媽沒什么大問題。”
“弟弟呢?”
“弟弟5寶手術進行的很順利,善寶也會跟著很順利的得到治療。”她相信,會這樣的。
“耶!太好了!”三寶眼睛亮晶晶的,高興不已:
“那我們一家七口,是不是可以開心地生活在一起了?”
“好想和爸爸媽媽一起照顧弟弟~”
孩子天真地以為,新寶寶的到來意味著父母復合。
也因為這一次,希望兩人復合。
蘭夕夕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口中有苦澀蔓延。
他們只是生物袋生育5寶,沒有復合,不會復合,只會越走越遠。
她無法告訴孩子殘忍的答案,只能將他們摟得更緊些。
這一夜,幾乎沒合眼。
……
翌日清晨,六點,窗外還浸著灰蒙蒙的暗淡。
蘭夕夕睡不好,起身,輕手輕腳走向醫療監測室,想看善寶、和5寶所在的實驗室。
可剛推開時,就見薄夜今睡在監測儀旁的椅子上。
他眉峰淡淡蹙起,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還握著已經熄滅的平板。
由于姿勢不妥,他的手臂被扶手邊緣壓出一道紅痕,血液不通。
顯然通宵觀察累到睡在這里的結果。
蘭夕夕不禁佇立在原地,看著男人英俊立體的臉。
不可否認,他不是一個好丈夫,卻是一位合格的好父親。
輕輕走過去,從旁邊取過一床薄毯,小心翼翼蓋在薄夜今身上,轉身欲離。
驀地,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她手腕。
似在夢魘,他喉嚨發出模糊囈語,聽不真切。
像在說‘別走’。
蘭夕夕手腕一跳,感覺男人滾燙掌心隔著皮膚熨燙里面血液。
她不適應,想抽回手,可剛一動,男人英挺眉心愈發緊蹙,似隨時都會醒過來。
完全不想面對醒來時的薄夜今,太霸道,寒冷,她一時間只能僵在原地。
任由手腕被握著,等他情緒漸漸平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道清冷出塵身姿意外出現在門口。
蘭夕夕感應到什么,下意識抬頭,看見——湛凜幽!
他一身素色長衫纖塵不染,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深得像結冰湖面,冷冷落在她與薄夜今身上:
“你來這里,是救孩子,還是跟他敘情溫存?”
蘭夕夕嚇得一顫,本能抽回手:“不是的,師父,我沒有,只是蓋薄毯……”她的解釋有點慌,緊張發亂。
這一來,驚醒薄夜今。
薄夜今睜開惺忪深邃的眼,看見蘭夕夕驚慌失措的臉,和湛凜幽冷淡深沉的模樣。
他們之間,顯然起了間隙。
蘭夕夕很在意地走過去,再次解釋:“師父,你別誤會……”
下一秒,湛凜幽扣住蘭夕夕的手,將她往懷里一帶。
然后,當著薄夜今的面,就低上女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