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之事，無需多言。”
“王府那邊，讓老王妃和戰澤安靜些，若是再哭鬧尋人，就把她院子里的佛堂封了。”
戰沉垂著哞，看不出他的表情。
聞言，梟心里咯噔一下。
也不敢反駁，只能低眉順眼道：“是，主子。”
他可太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了。
看似淡漠疏離，其實骨子里偏執的厲害。
當年王妃葬身禍害，主子知道后，愣是把自己關在房里整整三個月，出來后便成了如今這副不近人情的樣子。
不止梟，就連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覺得，裕王這輩子怕是成了個沒情緒波動的怪物。
誰能想到，五年后的今日，他們主子竟然會對一個帶著寡婦的孩子上心了？
梟正在心里想著，都想到往后該怎么改口宋娘子的時候，就聽坐在上方的戰沉又沉沉開口。
“人皮面具，半個時辰內送來。”
“還有，查清楚今日進這個房間的女人，以及這件事，背后究竟是誰在操縱。”
“另外……十里香那邊……”
戰沉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嚨滾動了一下。
語氣竟然比剛才溫柔了好多，他說：“還沒查清楚前，別去叨擾宋娘子。”
梟眼皮一跳。
差點沒忍住抬頭看自家主子。
宋娘子？
這才用自己的身份去了十里香多久，不過是吃了兩頓宋娘子做的飯菜，現在連稱呼都變得這般親昵了？
看來，要不了多久，他看這王府里的女主人就要換人了。
梟壓下心頭的震驚，恭敬點頭：“屬下知曉。”
說完，他便從地上起身。
身形一晃，再次從窗口閃了出去。
身影很快，幾乎無法能讓人捕捉到痕跡。
屋內又一次安靜了。
戰沉已經穿好衣物，面不改色的開始思索起，一會兒回了十里香要怎么解釋自己這么晚還在外面的情況。
等到梟帶著人皮面具去而復返。
戰沉還沒想出這個借口來。
最后還是梟忍不住出聲了：“主子，反正屬下之前就時不時消失不見，理由就是出去找朋友瘋玩了，大不了您也用這個借口唄。”
他當初為了能潛伏進十里香不引起懷疑。
那可是徹底豁出去了，都當上傻子了。
戰沉抬眸掃了眼梟，眸色沉沉，沒出聲說話，但顯然也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他接過人皮面具，熟練地戴上。
“那幕后之人，盡快查清楚。”說完，戰沉扯了扯衣服，遮住脖頸處未消的扎眼紅痕，“還有那熏香，查來源……我懷疑，這是給野獸用的。”
這話剛落下，梟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太相信。
野獸用的？
沈州城的藥鋪都是在官府那邊入了檔的，這可是禁藥，就算要買，那可是要登記的。
但轉頭一想，他們主子身上的痕跡，咳咳，確實有點太瘋狂了。
主子這是怕熏香傷了身體？
梟一邊在心里嘀嘀咕咕，一邊躬身應答：“是，屬下明白，定當盡快給主子答復。”
他算是看出來了。
主子這是一邊干活，一邊樂在其中了！
——
戴上人皮面具，再三檢查后，戰沉沒坐外面等候許久的馬車，而是徒步走回了十里香。
今日小飯館生意依舊不錯。
他進去的時候，就看到石頭在大堂中間來回穿梭著，手上的托盤算是盤子。
而桃三娘此時正在后廚忙得火熱。
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
戰沉回來，桃三娘和石頭像是有感覺，抬頭看去，問道：“梟，你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這次出去的時間有點太長了啊，剛才老板娘回來，還特意問了一嘴你怎么不在飯館干活。”
白天的時候，戰沉回來過一次，是回來放買好的菜的。
桃三娘之前聽海棠說過，說梟很愛動不動就消失，跑出去找附近的小孩子玩，于是她以為這人又是出去耍了。
萬萬沒想到，從半天到現在，一下午過去了。
外面的天都黑了，他才回來。
戰沉聽到桃三娘的詢問，皺了皺眉頭，他沒回答。
換句話來說，這輩子能質問他的人，還沒生下來。
男人在大堂里下意識掃視了一圈，沒看到平日里坐在墻邊算賬本的那道身影。
“宋娘子呢？”戰沉淡淡問道。
桃三娘聞言愣了一下，回答：“娘子白日同好友聚會，剛坐馬車回來，看著臉色不太好的樣子，現在正在后院呢。”
也不知道這一個兩個是怎么了。
從外面回來后臉色都難看得不行。
戰沉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連帶著周身的那股冷意都淡了好多，眼底透著急切。
“哎！”
“你這人！”桃三娘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手上還沾著面粉，一下就把袖子弄臟了。
她道：“跑什么跑？沒看到大堂里還有這么多碗碟堆在一起嗎？你趕緊去后廚刷碗，今天客人多，累得我倆腰都直不起來了。你倒好，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回來就想偷懶？”
戰沉臉色黑得都要滴出水來了。
手腕微微用力，便掙脫了桃三娘的手。
他是誰？
是手握兵權的裕王，莫說刷碗，便是尋常人倒茶遞水，都入不了自己的眼。
如今居然被一個廚娘使喚著去做這等粗鄙的活，若是傳出去，整個沈州城都怕是要震動了。
戰沉冷著臉，絲毫沒意識到，就在前不久，自己已經沒了王爺的面兒，蹲在院子外面給宋黎刷碗去了。
“讓開。”
冷冷的語氣透著壓迫感。
桃三娘下意識后退幾步，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叉著腰瞪著他：“你這是什么態度？宋娘子買你回來是干活的，不是讓你當大爺的！”
“今天這碗你刷也得刷，不刷也得刷！”
自從被宋黎雪中送炭后，桃三娘打心里就將她當成了自家妹子。
所以在看到梟這么能偷懶，別提火氣多大了，恨不得把人壓著去后廚去干活。
他們拿著工錢，多干活不是天經地義嗎？
戰沉聞言臉色更黑了，抬腳便要硬闖后院，剛邁開步伐，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