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修一轉頭,發現身邊小團子早就不見了,四處找了找,小團子已經不知何時坐在了一個寫字先生的小攤前。
小丫頭個頭太小了,矮墩墩一個,偏偏老板的書桌比她還高。
小丫頭只能踮著腳尖,只冒出一顆小腦袋,眼巴巴的看向老板。
老板是個七八十歲的老爺爺,長著白花花的胡子,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他面前放了好多封信,都是老爺爺自已寫的,許多平民百姓家的人都不識字,只能找些有學問的老先生寫家書郵回去。
老先生就是掙的這份錢,平日里生意還挺湊合,許是今晚是中元節,眼下又是下午,老先生攤子前一個排隊寫家書的人都沒有。
老先生嘆了口氣,準備收攤,一邊發愁今天生意不景氣,一邊抬頭看到了一個賊可愛的小丫頭。
老先生原本心情不好,頓時豁然開朗,笑著朝念念打招呼,“哪里來的這么可愛好看的小姑娘呀。”
念念咧著嘴嘿嘿笑。
老先生從桌后繞到桌前,“小丫頭,你也是來寫家書的嗎?”
念念搖搖頭,“我不寫哦,我爹爹和我在一起呢,我不用寫的啦。”
“那行吧,時間不早了,小丫頭還是快回去吧,今晚記得不要出門,街上有吃小孩的大老虎。”老爺爺瞇著眼叮囑念念。
“爺爺我不怕大腦斧。”
“哈哈,可是爺爺怕啊,爺爺要收攤咯。”
“爺爺,我能借您一根筆不,我有錢,不會白借噠。”
老先生覺得這小丫頭特別有意思,小小年紀生怕占人便宜的樣子,看上去應該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
不差錢兒。
老先生雖靠著寫家書養家糊口,但他想著今天是個不好的日子,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借一支筆是小事了,爺爺送你也行,不用付錢了,你這小丫頭年紀小小就這么好學,將來長大肯定是個有學問的。”
趕過來的秦景修噗嗤一聲沒忍住。
他敢打賭,念念借筆肯定不是用來寫字的。
果不其然,小念寶拿到一根毛筆,還是老先生經常用的,老先生很喜歡念念,順帶著送了她幾張紙。
念念心滿意足的一手拿筆,一手拿紙,找了個胡同口的石墩墩,開始畫。
一邊畫,念念一邊嘴里嘟囔著什么。
秦景修距離念念很近,但聽不清念念在嘟囔啥,就像是念念在念咒語。
秦景修搖搖頭,覺得不大可能。
老大大字不識一個,數都不會數,怎么可能會念咒語。
秦景修湊過去,“念念,你這是畫的什么?”
“畫符呀。”
“什么符?”
“你想叫它什么符就是什么符。”
秦景修:??
還能這樣?
“我能給符起名字?”
“那必須能呀,給,沖著我起。”念念將畫好的符遞到秦景修手里,秦景修有點懵逼還有點小竊喜,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符,但他覺得這件事十分神圣。
“真的起什么名字都有效果嗎。”
“真的呢。”
“為什么呀?”
“因為我是念念呀。”
秦景修:“……”
等于沒說。
不過秦景修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神奇了,他就想著試驗一把,也沒想著真的給符起名字,突然之間想到了老夫子,秦景修就在想,如果他能瞬間變成像夫子那樣有學問的人就好了。
這樣他每次考試都能手到擒來得滿分,回家還會被爹娘爺爺奶奶一頓猛猛夸,多幸福呀。
“我想給它取名字叫交換符。”
把我一個大笨蛋的腦袋交換成一個老夫子那樣滿腹經綸的學問腦袋。
“好說。”念念看著秦景修手里的符,“你有名字啦,就叫交換符哦。”
“念念,你從哪學來的畫符啊?”秦景修突然問,明明念念不識字,畫符這種事,念念好像天生就會,但是她卻能畫出各種各樣的符,這還不止,她還能給新符取名字,好像她寫出來的字跟別人不一樣。
帶著特殊的力量。
“我沒有學過畫符。”
“還真是天生就會啊。”秦景修忽然想到,念念好像不是天生會畫符,而是她的手跟別人不一樣。
用筆畫出來的就是符,用手點一點枯死的樹木都能復活。
秦景修驚奇的發現,念念其實根本不會畫符!!!
她只是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賜予世間萬物生命!
“我懂了念念,我懂了。”
怪不得她說這是什么符,這就是什么符。
怪不得她去了許愿神廟,許愿神就睜開眼了。
念念無語的抓抓腦袋,“你咋啦,這么激動的看著我干啥。”
秦景修現在當然激動了,他簡直快要激動死了。
就算他現在搬來一棵快要枯死的大樹,只要念念摸一摸,大樹就能枯木逢春。
這丫頭簡直是神!
不,比神還了不得。
不然那天雷怎么獨獨就她能指揮。
秦景修因為激動,一轉身,碰到時崇懷里,好巧不巧踩住時崇的腳。
時崇正在郁悶厲榮榮讓他去顏家要大狼的事,正愁沒地方發火,突然見面前竄過來一個七歲的孩子。
這孩子的年齡和個頭跟厲榮榮簡直一樣。
事實上,厲榮榮和秦景修同歲。
時崇不敢動厲榮榮,但他敢動面前這崽子啊。
時崇只身一人出的門,放在平時,小孩子撞到他,不過是湊巧的事,道個歉便也罷了,他不會跟孩子計較。
但今天,時崇火大。
再加上這條街上沒什么人,時崇不顧忌。
一腳踢向秦景修,“哪里來的臟孩子,走路不長眼的嗎。”
時崇年輕時練過武,身手矯捷。
可秦景修打小就是個熊孩子,上躥下跳是他的拿手絕活,人又機靈,幾乎在時崇伸出腳時,秦景修已經往旁邊躲開來了。
時崇撲了空,更氣了。
“還知道躲?”
念念把筆還給老先生走過來,就看到時崇正在兇巴巴的質問秦景修。
念念蹙起小眉頭,小丫頭也正愁沒地方發火呢。
再加上時崇一直求著讓上天懲罰他,念念噠噠走到秦景修身旁,拍了拍秦景修,“去,懲罰大蟲。”
秦景修:“……我懲罰他?”
念念一本正經的點頭,“對,百因必有果,大蟲的報應就是你。上去揍他!”
秦景修不進反退,咽了咽口水,他剛才還在激動念念想要給時崇什么樣的懲罰,現在得知老大說的那個懲罰就是他,秦景修徹底傻眼了。
他他他——不行啊。
周爺爺就碰了時崇一下,周爺爺就發瘋去撞墻了,他要是去揍時崇,他不得去跳河?
再說了,他雖然機靈,可他個頭這么小,他他他,真不行啊。
“去呀!揍他!”念念小嘴跟開了光似的,秦景修正在蛋疼,忽然之間腳就跟不聽使喚一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向時崇。
時崇不知道兩小只嘀咕什么,陰狠的瞪著秦景修,一腳踢過去。
眼看著秦景修就要撞在時崇腳上,秦景修頓時張開手臂,哇哇大叫,“你你你,不要過來啊。”
秦景修下意識閉上眼。
砰!
只聽被人踹了一腳的聲音響起,秦景修感覺到一股重重的力量,然而,這股力量好像是出自他身上。
“啊!”一聲慘叫!
這聲音莫名熟悉,分明就是他自已的聲音。
秦景修呆住,睜開眼,他剛才沒叫啊。
當秦景修睜開眼看到‘自已’被遠遠的踢飛的那一剎,秦景修麻了,風中凌亂的看著自已的身體從他視線里飛了出去,重重落在數十米開外的地上。
秦景修心慌,喃喃,“我竟然看到了我自已,我死了,念念,奶奶,爺爺,爹啊娘啊,孩兒不孝,被時崇活活踢死了。”
“死小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我為什么在你身體里!”
不遠處的‘秦景修’站起來,怒火熊熊指著秦景修。
秦景修:?
什么東西?
他低頭一看,自已長高了,變大了,他看向念念,發現自已比念念高出了好多!
秦景修攤開手,小胳膊小腿的他,此刻也長大了。
這不是他的身體!
秦景修驚愕的看著自已的衣服,草!
他和時崇互換了身體!
他竟然跑到了時崇的身體里啊啊啊啊。
秦景修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忽然想起念念給他的交換符,那符,沒了。
明明他剛剛是攥在自已手心里的,現在竟然沒有了,什么意思,就是用掉了?
秦景修感覺自已的天塌了。
還真是神效的交換符啊。
把他和時崇交換了。
可他明明想交換的是夫子有學問的腦袋,而不是時崇這傻叉老歪歪的身體。
秦景修哪里知道,交換符能夠交換的只有身體,而非精神。
腦子學問這種東西,是怎么許愿求神拜菩薩都交換不來的,終其一生,還是得靠自已努力去學。
“念、念念?”秦景修試探性的叫了念念一聲。
念念喜滋滋的用小手手捂著嘴偷笑,“厲害厲害,秦小弟現在變成秦大弟咯。”
“還真的給時崇交換了啊。”
他終于明白念念剛才說的那句,你的報應就是我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他成為時崇的話……憑借時崇在北城的身份地位,那他想干點什么,不是很容易嘛。
那可太簡單啦!
秦景修剛開始還覺得驚悚,現在反而高興極了,這事想想還挺刺激的嘛。
人人都想長大,可他這是提前體驗了一把當大人的快樂嘛。
“哈哈哈,爽!實在是太爽了!”
秦景修嘴角都樂歪了,他準備噠噠的跑到小時崇面前顯擺兩下,可一想到他現在是個大人,秦景修輕咳了一聲,有模有樣的走到小時崇面前。
此刻的時崇臉都白了!
時崇顫顫兢兢的指著秦景修,“你,你給我換回來!把老子的身體還給老子!”
時崇爆粗口。
草!
都怪厲榮榮那個二世祖,要不是他非要什么大狼,他今天也不會出門,不會出門就不會遇見這么邪門的事。
倒霉死了。
怎么會跟一個七歲的孩子換了身體。
“媽的,你一定是用了邪門的手段,說,你到底對老子做了什么,不說出來我饒不了你!”
“時崇,你發什么瘋!”秦景修還沒說上兩句,身后傳來時老夫人的話。
秦景修一轉身,媽呀!
時老夫人咋帶了十幾個護衛過來。
秦景修平日里也是跑跳慣了,突然之間見到這么多人,他有點慫。
“別怕別怕,你現在是秦大弟哦。”
秦景修突然反應過來,對啊,他現在又不是秦景修。
“阿崇,天都快黑了,你還在外面晃蕩什么,還不快回去。”時老夫人走過來給秦景修使眼色。
一副‘今晚要干什么事,你難道忘了’的表情。
秦景修抓了抓腦袋,“您老眼睛咋啦,抽風了?”
時老夫人無語的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他咬牙切齒的瞪著秦景修,“回家說話!”
“好嘞。”秦景修和念念對視一眼,他倆正發愁要去時家呢,這不,成了!
哈哈哈。
“娘,我才是你兒子,他不是。”小時崇忽然沖過來抱住時老夫人的大腿。
沒辦法,這小子個頭太矮了。
時老夫人眉頭一皺,就有暗衛上前將小時崇拽走。
“哪來的阿貓阿狗,也敢亂認親戚。”時老夫人不屑。
“對對對,娘你說的真對,現在小孩子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實在是太過分啦。”秦景修火上澆油的功夫杠杠滴。
“你住嘴!”小時崇狠狠瞪著秦景修。
“啪!”時老夫人一巴掌甩在時崇臉上,“小小年紀,口出狂言,你讓誰住嘴!”
時崇吃痛,他娘力氣好大啊。
秦景修:?
念念:“你被打啦。哦不對,你噠身體被打啦。”
秦景修看著自已的身體被狂甩一巴掌,還是挺心疼的。
打在別人身,痛在他心吶。
“秦小弟別怕,你的外傷我能治。”念念拍拍小胸脯。
秦景修對自已身體僅存的一點心疼瞬間就沒了。
能治就好說呀。
秦景修眼珠子一轉,鬼主意就來了,“別打了別打了,小孩子家家的,不就是想去時家嘛,小爺我今天心情好,滿足你就好啦。”
小時崇不解的望著秦景修,“你還敢把我帶回去?”
等他們換回來,他第一個先弄死這小子!
念念小腦袋忽然在兩人中間湊過來,拍了拍小時崇,“留給你噠時間不多啦,你很快就要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