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老夫人?!庇腥鍌€下人慌里慌張的沖進了主院里,老管家和假老夫人此時正在對峙。
這幾個下人是去年老夫人親自買進府里的,是她自已的人。
“外面一大群百姓來了咱們時家?!?/p>
“這個時候他們來那么多人進時家做什么?”
“說是來咱們時家吃席的?!?/p>
老夫人騰的拍桌而起,“放他娘的屁!他們瘋了,當時家是菜市場嗎,想來就來,想吃就吃,轟出去,把他們統統都轟出去。”
“不許動!”
砰!
老管家學著老夫人的樣子也跟著一掌拍了桌子,“你算老幾,有什么資格把人轟出去。假的當久了,還真把自已當成真的了?!?/p>
老夫人瞪著老管家,一副,你有病吧的樣子。
老管家一把揪起下人的衣領將其中一人拽到了最前面,“你剛才耳朵是聾了嗎,時家的大瓜你沒聽到是不是?”
“沒、沒聾?!?/p>
下人哆哆嗦嗦,他剛才就是一時情急,也沒多想,畢竟平時一發生事情,他們都得進來先稟報老夫人。
他們今天也就是習慣上的事。
現在想一想,好像他們對這個毒婦也稟報不著,她是假的老夫人啊。
“沒聾就給我好好聽聽,這個老婆子根本不是什么老夫人,她就是一個平日里負責給老夫人端屎端尿伺候人的下賤奴才!”
假老夫人緊緊握著拐杖,“你你你,你說是誰下賤奴才?誰給老夫人端屎端尿了,那是端茶倒水?!?/p>
她可沒干那么臟的活。
“還有,你只是一個看門的管家,你這么對我,等我去告訴我兒子,看他如何懲治你。”
“來不及了?!睍r子望逆光走來。
那張與死去老夫人有四五分相似的臉,令廖蘭慧心生膽怯。
時子望也知道了?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這個秘密,那兩個說話的孩子聲,怎么會躲在時家的。
“兒啊,你別聽那倆孩子瞎說,我真的是你母親,不信你檢查檢查?!?/p>
時子望看著眼前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他就算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到,他敬重了大半輩子的母親,竟然是個假貨。
不對。
之前的母親是真的,這個母親是假的。
可身為至親,他一個當兒子的,與假貨朝夕相處竟然從無察覺。
他這個兒子當的是有多不合格!
“時子望,你不會相信那兩個小孩子說的話吧?”廖蘭慧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把那倆孩子抓起來弄死了。
“二少爺?!惫芗艺埵緯r子望。
“將人捆起來?!?/p>
“時子望,你敢,我可是你娘!你傳出去這是不孝,那兩個聲音是騙你的,你這么蠢,竟然信了。”
廖蘭慧還沒說完,就被三個五大三粗的下人用繩子綁起來了。
廖蘭慧年紀大了,也幸得這三年當上了老夫人后,她靠著時家的財產和資源私底下用了不少種法子保養自已。
可即便如此,她一把老骨頭了,也禁不起被捆綁的這種痛苦。
“叫時崇過來,我要見時崇!”廖蘭慧瘋了。
時子望冷冷的望向廖蘭慧,“堵上這妖婆的嘴!呱躁!”
“二少爺,這惡婆子就這么一直綁著嗎?”
時子望擰眉,“先安排人看好她,別讓她瞎喊叫,我去會會那倆孩子,對了,時家來了兩個什么樣的小孩?”
“一個是龐西風之前帶回去的小丫頭,老奴打聽過了,那個小女孩姓傅,還有一個姓秦。”
港城傅家?
“不過老奴之前聽說那倆孩子關系不錯,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主,哦,就是假家主他將姓秦的小子帶進了時家,關到了柴房里。至于那姓傅的小女孩,似乎跟假時崇的關系特別好,老奴今天見他們一塊回來的。”
“門外圍墻上那兩個東西的開關在哪?”
這件事時子望不知情,但老管家知道,當初時崇剛得了這么洋玩意兒時,很是得意,第一個先給老管家顯擺的。
當時老管家還覺得是因為家主出于對自已的信任,所以才會欣喜的先把這件事告訴自已。
現在想想,那不過是因為假家主之前沒見過世面,乍一見到了洋玩意兒有點暴露本性。
真正富貴人家的大家主,又怎么會因為得了一個小玩意兒而喜形于色呢。
只有市井小民才會這樣。
“在正廳,是一朵白色的金屬質地的花,乍一看上去,像是假花,假時崇放在了花瓶上當裝飾。”
時子望瞬間明白,孩子們貪玩,八成是兩小只在廳里玩的時候,無意之間打開了洋玩意兒的機關,這才將兩人的談話放了出來。
一路走去正廳,時子望又有想不通的地方了。
他最先去了柴房,發現那里有一個孩子哭天喊地的要出來。
時子望駐足停留,那不是秦景修嗎?
時家只進了兩個孩子,正廳里有兩個孩子在說話,柴房里關著秦景修,那第三個孩子哪來的?
此時的兩小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念念坐在小桌子上,時不時吃吃這個,拿拿那個,小嘴就沒停過,沒一會兒的功夫,念念就飽了。
自從接觸了外面五花八門的食物,念念已經不單純的只喜歡吸溜煞氣了,相反的,她覺得凡間的食物特別好吃,煞氣反而有點不香了。
但這絲毫不影響念念在肚子極餓的情況下,想吸溜煞氣。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金光呀。
兩小只在客廳里玩的可嗨了,當厲榮榮出現的時候,打破了兩小只輕松歡樂的氛圍。
厲榮榮站在正廳門口,小臉很是憤怒,兇巴巴的瞪著秦景修,“你給我找的大狼呢?”
秦景修正在盤算著明天怎么在壽宴上打假呢,冷不丁的看到一個跟他差不多個頭和年紀的人出現,“你誰???”
“我是你爹!”
秦景修:?
他茫然的看向念念。
誰爹?
他秦景修的爹還是假時崇的爹?
“靠!你這傻叉,你罵誰呢?”秦景修終于反應過來了。
他現在雖然占著假時崇的身體,但他現在想當誰就當誰。
他現在是秦景修,這小子說是他秦景修的爹,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厲榮榮瞪大眼,昂著小腦袋,他個頭不如‘時崇’高,“我就罵你怎么啦?你還能打我不成,我可告訴你,我娘可厲害啦,我這次來你們家,是你求著我來的,也不是我自已非要來的,你……”
“嘰里呱啦的說些小爺聽不懂的話,欠揍!”
秦景修一腳踹出去,厲榮榮登時被踹飛。
正在一邊嗑瓜子的念念驚呆了,“哇!打架啦,好刺激?!?/p>
厲榮榮被一腳踹到了院子里。
秦景修知道自已現在是‘大人’,力道用了很小的一點,沒想傷人,就想過過腳癮。
厲榮榮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哇哇大哭,“時崇你個白眼狼,我娘白養你了,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回家嗚嗚嗚,我要告訴我娘?!?/p>
厲榮榮眼淚鼻涕一大把。
“真不要臉,打不過就回家告狀?!?/p>
“你要臉你一個大人揍我一個孩子,我娘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時家的?!?/p>
“你娘誰啊,聽起來好像很厲害啊。”
“你別裝了,我娘你都不知道是誰。”
“別說你娘了,你是誰我都不知道?!?/p>
厲榮榮愣住,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我是厲榮榮,我家在京城,我可是我娘唯一的兒子,唯一的?。。?!”
秦景修抓抓腦袋,“哦,不認識。你過來?!?/p>
厲榮榮從地上爬起來,“干嘛……啊!”
秦景修啪一巴掌扇在厲榮榮臉上,“以后還罵不罵我了?”
“嗚嗚嗚,你又打我,你怎么又打我。”厲榮榮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坐在地上哭的眼淚汪汪。
唰唰。
兩道黑色的身影瞬間落在厲榮榮身后,對方穿著一身黑袍,打扮的非常酷且神秘,臉上蒙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鋒芒畢露的眼睛。
秦景修看到了兩個暗衛袖子口用金絲線嗅著的一個‘厲’字,這才想起來厲家。
他之前聽爹爹在家里提起過,不是對他說的,是有一次他爹跟奶奶商量事情,他在院子里玩無意之間聽到的。
那一次警署出了大案子,爹爹抓了罪犯,結果當天晚上罪犯就被人跨級接走了。
爹爹說,來人是厲家。
奶奶便說起厲家的權勢,別人家都是十代單傳,代代有子,偏偏厲家十代單傳,代代是女,好不容易求神拜佛的得來了一個兒子,就是厲榮榮。
秦景修將厲榮榮的來歷悄咪咪的告訴給了念念。
念念默默的塞進嘴巴里一小把瓜子仁,點著小腦袋,一副我懂了的架勢,“厲榮榮可真是稀世珍寶呀。”
“也能這么說吧,可見這個厲榮榮對厲家的含金量,十代里面就出了這么一個男丁,怪不得厲榮榮總是要找他娘告狀呢,他娘就是厲家掌權人唄。這么算起來的話,這個厲榮榮很不好惹的樣子?!?/p>
念念小腦袋一伸,瞧見厲榮榮生平過往,似是窺探了他的一生,“太驚悚辣!”
“怎么了老大?”
“嘶!這個厲榮榮身上好大的瓜哈哈哈。”念念眼睛都亮了。
秦景修兩只耳朵都豎了起來,莫非厲榮榮的事情比假貨還炸裂?
時家院子里的眾人已經默默的搬好了小板凳,三五成群的圍著坐好。
全都默不作聲。
就連時家的下人們也都搬著小馬扎默默的加入到了吃瓜群眾里。
他們已經想好了,今晚就算是中元節,他們也打算在時家不走了。
什么邪祟不邪祟的,哪有吃瓜重要。
他們要一直坐到明天假貨老夫人壽宴,那倆孩子什么時候走,他們什么時候散。
不。
那不是兩個孩子,還是他們吃瓜群眾的寶貝崽崽。
念念本來對厲榮榮的存在很好奇的,但秦景修拉過念念的手,煞有其事的說,“老大,你說,我要是利用時崇的身份,把他的靠山全都得罪光了,他會咋樣?”
“我懂惹,你這叫作死?!?/p>
“對,就是這樣!”
小樣。
他打不過時崇,他難道還不會作死嗎。
反正作的也不是他的身體。
等跟時崇換回身體后,等待時崇的肯定不是時家的財富權勢,而是暴擊哈哈哈。
兩小只在這里喜滋滋的說話,暗衛對厲榮榮說了自已剛才在喇叭里聽到的話。
厲榮榮沒忍住,尖叫出聲,“你不是時崇!”
秦景修忽然看向厲榮榮。
念念看熱鬧不嫌事大,“哎呀,你身份暴露啦,腫么辦?”
秦景修看到不遠處走過去的時家下人,他們就像是沒聽到一樣,該掃地掃地,該上茶上茶。
時子望走了過來,“大哥。”
跟在身后的老管家:“……”
這真是為了護著倆崽子,全時家所有人都跟著演起戲來了。
還演的一個比一個逼真。
就連院里坐著的那群吃瓜群眾都在商議著待會怎么好好把兩個崽崽保護起來,生怕倆崽崽有事,他們聽不到更大的八卦。
秦景修眼瞅著時子望冷著臉走過來。
他他他——
沒當過大哥啊。
要說狗腿子,他在行,這大哥,他有點不行,萬一露餡,一定會被時子望趕出時家的。
“噓,爹爹說過啦,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就不要說話哦?!蹦钅铌P鍵時刻扯了扯秦景修的衣擺。
秦景修悟了。
啞巴好,啞巴妙。
“大哥,要我說,厲榮榮這小子確實該教訓,竟然說你是假的,你是真的是假的,難道我這個當弟弟的還分不清楚嗎?!?/p>
?。?/p>
秦景修本來有點緊張,聽到時子望這么一說,他立馬就放松了。
下意識瞥向念念,念念沖秦景修悄悄豎起大拇指,獅子王沒發現你哦。
秦景修嘴角上揚。
“大哥,雖說厲榮榮是厲家獨子,可大哥也不能這么慣著厲榮榮,山高皇帝遠,厲家的手一時還伸不到時家?!?/p>
秦景修清了清嗓子,“你不怪我?”
“我怎么會怪你,我夸你還來不及呢。”
“不怕厲家找時家麻煩?”
“時家你做主,我相信大哥能擺平。”
秦景修沖念念眨眨眼,這個時子望挺不賴的嘛,真好說話,腦子也不咋好使,這么相信他這個假大哥,還讓他自由發揮。
“那我可就不客氣啦!”
柴房里的假時崇瞬間暴跳如雷,像只猴子一樣跳了起來。
秦景修擼起袖子,厲榮榮瑟瑟發抖,口出狂言,“你、你敢動我一下你試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