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羅盤血光綻放!
那些紅袍兵傀身上的猩紅光芒,驟然間變得狂暴而不穩定,仿佛被點燃的魂火。
它們射出的暗紅觸須數量暴增,威力也更勝一籌。
有些觸須在半空中便自行爆開,化作一片片帶著強烈精神污染的暗紅血雨,籠罩而下!
還有少數幾具兵傀,紅袍陡然鼓脹,身形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扭曲膨脹。
秦風身處“止息”神域的核心,面色依舊沉靜如水。
他看得出來,背后操縱這些的人,已經打算放手一搏了。
而他,也沒打算在這里浪費時間坐以待斃。
他左手依舊維持著“止息”之力,抵擋著大部分侵蝕性的攻擊。
右手則并指如劍,指尖之上,一點灰白色的光芒急速凝聚。
那光芒散發出一種令萬物終結、歸于寂滅的氣韻——正是他之前動用過的,融合了殘缺死亡、腐敗、痛苦三道權柄的萬靈歸寂。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暗紅觸須與污染血雨,秦風動了。
他身形未動,但那并指如劍的右手,卻以一種看似緩慢的軌跡,在身前虛空輕輕一劃。
“寂滅。”
隨著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冰冷的字眼,一道細細的、灰白色的劍痕,朝著前方蔓延開去。
這道灰白劍痕所過之處,景象萬分詭異。
那些狂暴襲來的暗紅觸須,眨眼之間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機與活力,瞬間變得灰敗干枯。
隨機,便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觸須上附帶的深淵惡意與精神污染,也在接觸到灰白劍痕的瞬間,無聲消融。
籠罩而下的暗紅血雨,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劍痕散發出的氣息蒸發,連一滴都沒剩下。
就連那幾具膨脹身體的兵傀,膨脹的軀體剛一觸及灰白劍痕的劍氣,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干癟下去。
紅袍下的猩紅光芒急劇黯淡,發出陣陣沉悶的爆裂聲!
秦風這一指劃出,仿佛在洶涌的黑潮中,開辟出了一條全新的通道。
通道之內,一切生機斷絕,一切力量湮滅,一切污穢都被凈化。
暗處的失心,眼睜睜看著自己不惜損耗精血催動的殺招,在那道灰白劍痕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心中驚怒萬分。
同時,還有一股強烈的挫敗與不甘涌起。
“明明是殘缺的天道,居然能融合一體……他到底是個什么妖孽!”
這個凡骨,比預想中還要可怕得多!
他咬緊牙關,猛地將手中染血的羅盤捏碎,嘶聲吼道:“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剩余的數十具紅袍兵傀,接到了最終指令,發出一片混亂的尖嘯。
紅袍獵獵作響,竟齊齊朝著秦風飛撲而來!
它們這是試圖以自己的身軀,進行自殺式的近身沖擊和自爆!
秦風眸子微凝:這些神骸兵傀,是打算用自己的“存在”,去填滿那道“寂滅”的劍痕,以此來消耗他的神力。
它們不是來殺死他的,而是為了拖延時間。
同時,失心還動用了工坊最后的底蘊。
地面的陣法紋路徹底燃燒起來,化作熊熊的血色火焰,反向灼燒著秦風的“止息”領域。
虛空中的禁錮符文不計代價地爆開,形成了一連串小范圍的亂流。
面對這最后自殺式的反撲與,秦風眼中依舊無波無瀾:“浪費時間……”
言罷,他收回了的右手,雙手于胸前緩緩合攏。
那點原本在左手掌心維持“止息”的混沌光華,與右手指尖殘留的灰白“寂滅”,在他合攏的雙掌之間,開始了微妙而危險的交融。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開始在他身上緩緩升騰。
當兩者融合之際,失心明明距離秦風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竟然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無比的心悸。
甚至,他仿佛感覺秦風那雙蒼白的眼睛,正透過空間、透過結界、透過他的面具,看到了他的本來面目。
碎裂的羅盤碎片,在他的腳邊“嗡嗡”作響。
黑暗的甬道內,那些不知生死、不知痛苦的兵傀,竟然都在這兩股力量交融的時候,產生了片刻的猶豫和凝滯。
哪怕它們早就失去了生物所有的情感,和深淵的血肉融為一體,成為深淵的傀儡。
但這一刻,它們竟然也感覺到了恐懼的滋味。
這樣的反應,讓失心瞳孔巨震。
這意味著,秦風讓死物,都覺得害怕。
然而,害怕,并不能讓秦風的動作停下。
兩股力量在他胸口徹底交融,屬于權柄的權杖在他身后亮起。
下一刻,以他為中心,灰白色的光芒朝著周邊無限蔓延。
即便有永夜結界在,整個甬道都被這蒼白的力量所照亮。
腳下的陣法火焰瞬間熄滅,甚至那些火焰還保持著燃燒的狀態,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溫度,甚至……失去了顏色!
沒錯。
秦風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力量,就像是洗滌劑一樣。
擴散開來之后,僅僅只是觸碰,就讓所有的污穢都失去了顏色。
而且,不僅是顏色。
那些陣法、禁錮的符文、試圖刺破他身體的利刃,好像都在失去顏色的時候,也失去了它們本身的“意義”。
陣法的火焰是為了燃燒,可它失去了溫度。
禁錮的符文不再能禁錮任何人,它失去了光芒消散。
那些利刃,更是在失去顏色的一瞬,就從秦風的身體穿過,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因為它,不再擁有“刺破”“殺人”的意義了。
而那些神骸兵傀,也和這些死物一樣。
當蒼白的光芒淹沒它們的身體,就連那鮮紅的長袍,都變成了一片灰白。
它們身上的深淵血肉,在這一刻,同樣失去了意義。
沒有了深淵血肉作為引擎,這些兵傀不過是一具扭曲殘破的尸體而已。
尸體唯一的意義,就是沉睡……
秦風抬起頭,灰白的光芒重新收回,朝著他的身體之內收斂。
等到那光芒重新回歸到他的身體之中,他的周邊,只剩下一條血紅的甬道,地上鋪滿了失去力量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