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兩步。
鞋底摩擦過焦黑的合金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嚴破軍的眼角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他看到林瑤再次舉起了右手。
那個熟悉的動作，讓他的心臟不自覺地收縮。
林瑤的拇指與中指緊緊扣在一起。
“啪。”
聲音并不響亮，卻精準地穿透了全場十萬人的耳膜。
嚴破軍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原本已經歸于死寂的空氣，在這一刻重新沸騰。
大片大片的灰色陰影從虛無中擠了出來。
它們像是從另一個維度降臨的軍隊。
一個，十個，一千個。
眨眼之間，數萬道虛影再次凝結成實體。
每一個“林瑤”都神情肅穆，手中緊握著閃爍微光的法杖。
嚴破軍感覺自已的呼吸變得沉重。
剛剛才被他清空的競技場，再次被這支恐怖的軍團填滿。
觀眾席上的嘩然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死寂。
許多人甚至忘記了呼吸，呆呆地看著場下那不合常理的一幕。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那種級別的禁咒級分身，難道不需要消耗海量的藍量嗎？
難道不需要漫長的冷卻時間嗎？
貴賓室內，鐘淮手中的茶杯被他直接捏成了齏粉。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他卻毫無察覺。
他死死盯著林瑤，嘴唇由于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唯有鐘淮，默默把目光移到了一直“認真”觀戰的林宇身上。
場中的嚴破軍沒有時間去思考可能與否。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次的分身與剛才有所不同。
那些分身在現身的瞬間，就開始了某種韻律獨特的低吟。
空氣中的元素能量像瘋了一樣向她們匯聚。
每一根法杖頂端都在孕育著足以致命的光點。
她們在吟唱。
她們在準備第二輪更加瘋狂的轟炸。
嚴破軍很清楚，剛才那一輪爆炸已經讓他的一號核心報廢。
如果再來一次，他的戰甲會直接散架。
他的身體也會被撕碎。
“不能讓她們唱完！”
嚴破軍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他的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合金地面由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反作用力而瞬間崩裂。
他不再保留任何體力。
全身殘存的能量管線在這一刻全部轉為赤紅色。
這是過載的標志。
他手中的巨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他化作了一道劃破黑暗的紅色閃電。
這一刀，沒有了剛才那種舉重若輕的優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拼命的慘烈和狂暴。
刀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高溫灼燒得扭曲變形。
嚴破軍的身影在分身叢林中橫沖直撞。
他手中的紅芒呈扇形橫掃而出。
那些正在吟唱的分身還沒來得及釋放手中的法術，就被這股不可阻擋的力量攔腰斬斷。
灰色光點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再次充斥了整個視野。
他在跟時間賽跑。
他在跟那些即將完成的法術賽跑。
林瑤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在軍團中瘋狂蓄力的嚴破軍……好像，來不及了。
她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焦急，也沒有恐懼。
只是看著自已的手指。
終于，嚴破軍一記橫斬揮出。
紅色的圓弧再次清掃了整個半場。
最后一名分身在他的刀鋒下崩碎。
嚴破軍單膝跪地，巨刃深深地刺入地面。
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順著面甲的縫隙不斷滴落。
他的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燒一樣疼痛。
但他贏了。
他在那些法術爆發前，再次完成了清屏。
嚴破軍抬起頭，隔著繚繞的煙霧看向林瑤。
他想告訴這個女孩，同樣的招式對他沒用第二次。
可是。
他看到林瑤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他見過最燦爛，卻也最讓他感到絕望的笑容。
林瑤又一次抬起了右手。
那個動作在嚴破軍眼中變得緩慢無比。
卻又無法阻擋。
嚴破軍想站起來沖過去。
但他發現自已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肌肉在過度超負荷后陷入了死鎖。
“啪。”
第三聲響指。
嚴破軍的視線被再次涌出的灰色潮汐徹底淹沒。
“臥槽！！！”
“啊！！！！！！”
嚴破軍雙眼布滿血絲，眼球向外凸出。
他喉嚨深處滾出野獸受困時的低吼。
殘破的巨刃被他高高舉起。
暗銀色戰甲表面僅存的幾根能量管線瞬間由藍轉為刺目的猩紅。
高熱的蒸汽從戰甲縫隙中瘋狂噴涌。
周圍的溫度陡然拔高。
地面的焦黑碎屑在這股熱浪中無聲自燃。
他粗壯的雙臂肌肉猛然膨脹。
原本就布滿裂痕的臂鎧不堪重負。
金屬碎片崩飛四散。
裸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赤紅色。
皮膚下方的血管根根暴起。
隨著他發力的動作，幾處關鍵關節處的皮膚瞬間開裂。
鮮紅的血液呈霧狀噴射而出。
血液還未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成刺鼻的血氣。
嚴破軍完全無視了身體的抗議。
巨刃裹挾著毀滅性的紅光橫掃而出。
巨大的半圓形光刃切碎了前方的空間。
數萬名剛剛凝結成型的分身在這道紅芒下瞬間崩潰。
灰色光點再次充斥全場。
第三次清屏完成。
嚴破軍手中的巨刃脫手而出。
沉重的刀身砸在殘破的合金地面上。
他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兩步。
單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戰甲的胸口處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最后一塊完整的護甲板徹底脫落。
內部復雜的機械結構暴露在空氣中。
電火花四處亂竄。
他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撕裂般的劇痛。
汗水混雜著血液流進他的眼睛。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看清對面的情況。
林瑤站在原地。
白嫩的手指再次抬起。
拇指與中指輕輕扣合。
“啪。”
第四聲脆響在空曠的競技場內回蕩。
嚴破軍渾身猛地一顫。
不會吧？
他猛地抬起頭。
數萬道灰色陰影再次從虛無中擠出。
法袍的衣角翻飛。
法杖頂端的光芒迅速亮起。
那支讓人絕望的軍團第四次降臨。
尼瑪的！
有人開無限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