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年前的項氏,可比現在要囂張得多。”
上官驚鴻那清冷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對那段塵封歷史的追憶:
“那時候的他們,仗著十萬大山的天險和族內傳承的上古泰坦血脈,在西南一帶簡直就是‘國中之國’,連當時的中央政權都不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因為一千年前,西南爆發(fā)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帝王級深淵動亂。項氏一族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盤,被迫卷入了那場慘烈的帝王之戰(zhàn),導致族內的高端戰(zhàn)力死傷大半,連當時的真帝老祖都隕落了……”
上官驚鴻冷哼了一聲,“他們怎么可能像現在這樣夾著尾巴做人?”
“不過,千年的時間,對于一個底蘊深厚的古老世家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們休養(yǎng)生息,舔舐好傷口了。”
上官驚鴻把玩著那根紫金羽毛,“蟄伏了千年,看著其他世家在帝都呼風喚雨。這幫在深山老林里憋壞了的家伙,怕是又有重新入主中原、甚至問鼎至高權力的想法了。”
宋輝的拳頭捏得死緊:“您的意思是,項氏一族動用了某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威逼利誘了另外那幾個老牌偽帝放棄名額,硬生生把項天這個小輩給推了上來?”
“威逼倒不至于,能修煉到偽帝境界的,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上官驚鴻搖了搖頭,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其中的利益邏輯:
“真帝的席位,在外人看來固然是無上的榮耀。但對于很多活了幾百歲、早就看透了世態(tài)炎涼的老東西來說,他們太清楚這其中的代價了。”
“真帝席位,說白了,就是一份賣身契!”
上官驚鴻指了指自己,“你看我,為了鎮(zhèn)守帝都的深淵裂縫,五百年來寸步不能離開。這十年里,一旦你成為了真帝,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也不再屬于你的家族。你就是國家的工具人,是哪里有危險就必須頂在最前面的炮灰!”
“高處不勝寒。對于大部分氣血已經開始衰敗的偽帝而言,這十年的風光雖然誘人,但如果在戰(zhàn)場上隕落了,那就真的是萬事皆空。”
“所以,很多老東西其實早就看開了,他們更在乎的是如何延續(xù)自己的壽命,以及如何為自己的家族換取更多的實際利益。”
“在此基礎上,如果項氏一族在私下里,給那些老家伙開出了足以讓他們心動的籌碼——比如能增加百年壽元的絕世天材地寶,比如讓渡西南一帶巨大的靈礦開采權……”
“在權衡利弊之下,他們選擇放棄這個燙手山芋般的候選人名額,也就不奇怪了。”
宋輝聽得頭皮發(fā)麻。
這是何等龐大的手筆?這是何等驚人的利益輸送?
為了一個在世界大賽上還未確定能否拿下的席位,項氏一族竟然舍得下如此血本去買通幾位老牌偽帝的讓步?
“這筆買賣,怎么算都不劃算啊。”宋輝倒吸了一口涼氣,“就算項天真的成了真帝,區(qū)區(qū)十年的權力,也不足以彌補他們付出的這天價籌碼。這簡直是傾家蕩產在賭博!”
“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上官驚鴻抬起頭,那雙紫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凝重與疑慮。
她看著運輸機消失的方向,輕聲呢喃道:
“費這么大的力氣,付出如此恐怖的代價,甚至冒著得罪最高議會的風險強行把項天推上位……”
“項氏一族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區(qū)區(qū)一個海防線鎮(zhèn)守者的虛名嗎?”
“他們在那片十萬大山的毒瘴里,到底……在密謀著什么?”
……
與此同時。
萬米高空之上,超音速隱形運輸機的豪華客艙內。
與外界那狂暴的氣流截然相反,客艙內部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奢華的真皮座椅、頂級的靈酒酒柜、甚至還有隨行的專業(yè)醫(yī)療團隊……國家在后勤保障上給予了這支代表隊最高級別的待遇。
然而,氣氛卻尷尬到了極點。
柯瀾、沈云舒、呂秀等十名隊員,分坐在客艙的兩側。
他們閉目養(yǎng)神,或是低頭擦拭著自己的武器,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欠奉。
而在客艙最前方那張寬大舒適的老板椅上,項天正優(yōu)雅地搖晃著高腳杯中的腥紅酒液,姿態(tài)閑適。
他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這種如同冰窖般的氛圍,又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陸瑤被這種壓抑的氣氛憋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準備偷偷閉上眼睛睡一覺的時候。
“叮。”
項天輕輕用指甲彈了一下高腳杯的杯壁,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雖然不大,卻在這死寂的機艙內顯得尤為刺耳,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不用這么拘謹,孩子們。”
項天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沒有了之前在停機坪上對上官驚鴻時的諂媚,也沒有了賽前動員時那虛偽的慷慨激昂。
此刻的他,靠在椅背上,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中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
他沒有繞彎子,也沒有進行任何無聊的客套,而是直接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后背發(fā)涼的重磅炸彈。
“其實,從你們在停機坪上看到我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們心里在想什么了。”
項天抿了一口紅酒,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沈云舒和柯瀾等人。
“我看得出你們對我這個帶隊導師的看法。輕蔑、厭惡、甚至覺得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對嗎?”
眾人心頭一凜,但依舊保持著沉默,誰也沒有接茬。
他們知道,對于這種老謀深算的政客,任何的回應都可能陷入對方的節(jié)奏。
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項天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還有……”
項天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點,仿佛在指點著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你們之前在停機坪上,為了避開我的耳目,而使用的那種所謂的‘精神網絡交流’……”
項天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看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戲謔與鄙夷。
“說實話,手段真的很劣質。”
此言一出,沈云舒的臉色瞬間驟變!柯瀾那原本微閉的雙眸也猛地睜開,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紫金光芒。
而陸瑤、南宮羽等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背脊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
他竟然全部都知道?!
“怎么?很驚訝嗎?”
項天欣賞著這群年輕天才們臉上終于繃不住的錯愕,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用光系法術結合精神力構建的局域網,非常隱秘?非常高級?甚至連宋輝那個老匹夫都沒察覺到?”
“那是因為,宋輝雖然是偽帝,但他的精神力偏向于狂暴的破壞,在細膩的感知和破解上,他并不擅長。”
項天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
就在他傾身的那一剎那,一股恐怖到了極點、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絕對壓制力,轟然降臨在整個機艙內!
“嗡——!”
那是獨屬于帝王級精神力的恐怖威壓!
“注意一下你們的常識,小家伙們。”
項天看著在自己的威壓下苦苦支撐的眾人,語氣中透著一種絕對的傲慢。
“在真正的帝王級精神力面前,你們那種引以為傲的加密網絡,就像是寫在玻璃上的密碼。”
“它是明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