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的聲音很快消失。
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某些清脆的痕跡,在幾人的耳廓中清凌凌的響著。
黑衣斗篷人忽然出手,最受驚嚇的就是冷胭。
卻并非因為對方的忽然襲擊,而是沒有任何征兆,擋在自己身前的裴景夜。
等鈴聲消散,冷胭顧不上其他,連忙上前檢查裴景夜的情況。
“你怎么樣,有沒有受傷,身上哪里不對勁?”
那鈴鐺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冷胭將裴景夜的身體檢查一番,發現沒有外傷之后,轉而又檢查起功德和氣運。
最后發現完好無損后。
總算松了一口氣。
“好險,你太沖動了,萬一受了傷怎么辦。”
她既是欣慰又是埋怨,后怕的拍了拍裴景夜身上安穩的功德,越過他看向黑衣斗篷人。
對方忽然出手,至今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目的。
這人究竟想做什么。
就在冷胭專心思索的時候,方老先生忽然開口,并沒有冷胭那么樂觀。
他問道:“你有沒有看出來,鈴鐺不會攻擊裴景夜的真實原因。”
“什么?”
“那鈴鐺里,封鎖的力量正是裴景夜流失的功德,這才能讓他不會受到攻擊,因為本就是同一物。”
冷胭原本以為,裴景夜能擋下攻擊是因為體質或是身上的命數足夠硬。
聽到方老先生的話之后才反應過來,那鈴鐺的聲音在自己面前分明冰冷刺耳,可為什么會被裴景夜忽然擋住。
這么說的話,一切都是可以解釋了。
但冷胭已經從原本的松了一口氣,變成徹頭徹尾的憤怒。
她看著那鈴鐺,仿佛看到了被禁錮利用的屬于裴景夜的功德。
當即變了臉色,憤怒地捏出符紙直接向對面的黑衣斗篷人甩去,口中怒罵:“卑鄙無恥的小人!”
竟敢當著正主的面當面利用他的功德!
看來今天沒能找到的功德,全部都在這里了。
冷胭的符紙很快逼近對方,驚人的氣勢一路抹除了墓穴中殘留的陰氣,直逼那黑衣斗篷人的門面。
但他做出的反應,不過是淡定地收起鈴鐺。
然后近乎挑釁的,直到符紙徹底逼近之后,這才干脆利落地閃身離開,與符紙擦身而過。
能看出來身手極佳,應對起夫冷胭的符紙也游刃有余。
再度出手時,卻是用鈴鐺針對符紙,直接將符紙擊碎。
一片細碎的黃紙紛紛揚揚灑下。
被擊碎后,沒有了任何效用。
眼看自己的初次攻擊無效,冷胭氣血上涌,又氣又惱地想要再次出手。
但身上一時間沒有別的攻擊之法,再次祭出黃符的同時,腳步上前,想要配合的出手。
“胭胭,回來!”裴景夜眼疾手快,一把將沖動的冷胭拉了回來。
他沉重冷靜的臉色不知何時維持不住,臉色難看的將冷胭拉了回來,心有余悸,死死攥著冷胭的手腕。
冷胭被攥地生疼,困惑的向裴景夜看去,發現他此時盯著面前的地面。
她順勢看去,瞬間驚出一身冷汗,帶著裴景夜一起后退幾步,明白了裴景夜臉色這么難看的原因。
就在自己身前的一步之遙。
原本在她眼中平坦的地面,竟然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深不見底的地縫。
裂縫看不出深淺,其中還有躲在這里的陰氣,張牙舞爪的似乎等著自己一腳踏入其中。
而一旦踏入其中,最樂觀的情況也要斷幾根骨頭。
冷胭后怕的看了裴景夜一眼,二人無聲對視,她啞聲道:“剛才在我的視線,看不到這條裂縫。”
“別沖動。”裴景夜收回視線,看向那人手中的鈴鐺。
他閉了閉眼,握著冷胭的手腕松了些力道,但還是不肯松手,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及時拉住冷胭,現在會是什么情況。
他提醒冷胭:“你剛才不對勁,仔細想想自己是不是中招了。”
就算他知道冷胭會氣憤,但以往絕對不會失去理智,想也不想的就沖上前,剛才冷胭的情況仿佛發了癔癥。
耳邊似乎還有殘存的鈴聲。
冷胭后怕的咽了口口水,說:“男人應該對鈴鐺做了手腳,我在不知不覺間被蠱惑了。”
現在回想之下,冷胭也覺得自己的反應太不對勁。
這裂縫并非幻象,自己剛才卻沒能發現。
只能是氣血上頭的時候,心神失守,乃至于被藏在鈴鐺中的蠱惑之力迷惑了視線。
那人攻擊是假,激怒自己是真,自己也的確險些被暗算。
她閉上眼,在那些默念了幾遍清心咒之后。
再睜開眼,眼底已經清明一片,站在裂縫邊緣質問對面那人:“你是什么人,究竟想做什么。”
站在墓穴入口的那人一身黑衣,幾乎融入暗夜。
寬大的斗篷,將身形遮住,只露出一只手,提著詭異的鈴鐺。
男女老少無法分辨,一言不發地站在外面,那股強烈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這人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但帶來的強烈壓迫感,還是讓冷胭角的心悸。
冷胭繼續試探:“功德是你取走的?告訴我們你的訴求,如果只是需要功德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幫你。”
她想要試探出對方的目的,但黑衣人打定主意不加以理會。
甚至在冷胭話音落地之后,再次搖動鈴鐺。
厚重的云層一閃而過,露出一抹月色,打在那人蒼白的手上。
又是一波功德和蠱惑人心的力量涌來,這次冷胭提前念了清心咒,而功德則在接觸到裴景夜時被擊退。
二人并未受到影響。
而見對面那人拒絕談判之后,冷胭和裴景夜對視一眼,裴景夜默契的上前一步。
跨過裂縫,由裴景夜在前面阻擋功德的攻擊,冷胭和方老先生則緊跟在后面。
一切發生在無言間,三人默契無聲的向那黑衣人逼近。
且不再受鈴鐺的影響。
那黑衣人見自己無法繼續阻攔三人,竟然果斷收回手,腳步后撤退出墓道口。
入口無遮攔地出現在三人面前。
黑衣斗篷在冷胭的視野中一閃而過,她只能看到其中似乎藏著一道動作僵硬的身影,下意識加快腳步,想要將人攔下。
有人的動作比冷胭更快。
裴景夜在察覺到黑衣人想要逃的第一時間,加快腳步三兩步靠近。
一把扯開那人的寬大斗篷,藏在其中的人露出真容。
展現在幾人面前的,是一句僵硬的身體,木材嵌合的四肢,毫無神采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