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土哥!”
路垚正在醫院里陪著卿卿給她削蘋果,就被身后一聲吼給嚇得差點兒割到手指,他驚悚的看向身后,只見一個十七八歲一身筆挺軍裝的黑面男孩正在他身后,見他回頭立刻立正一個標準的軍禮。
“小幺兒?嚇死我了,這么大聲干嘛?”路垚拍拍胸口站起來圍著他轉了一圈兒道:“行啊,這才多久沒見,這軍人的氣質就培養出來了!”
“三土哥,老大讓我帶了一隊人來給你調遣,大小姐還搞來了軍部的手令,說是協助你調查跨國經濟案犯,除了領事館可以在上海灘任何地方便宜行事。”
“我姐會對我這么好?”
“大小姐說了,咱家孩子自己怎么折騰都行,別人動了就是不行。還有這手令是艾家大少爺給批的,他說......”小幺兒撓著腦袋想了半響才記起后半句:“他說:雖說是民國了,可愛新覺羅家的人還在,搶也還在,感動我們家的姑娘,就算是掉根頭發絲兒,也要誅了他九族!”
“艾老大知道我和卿卿在上海?”
“知道,所以這次還派了些人給我一起帶來。”
“你到底帶了多少人來?”
“五千!”
“五千?不是,我就是讓大哥給點人保護卿卿的安全,你帶這么多人來干什么?”
“這算什么,艾家大少爺雖然只給了五百人,可那都是炮兵連的,小六也在附近練新兵,老大說了人手不夠隨時可以調過來。”
“炮兵連?那......那艾家大哥是什么意思啊?”
“艾家大少爺說了,他就是讓人來給妹妹開個煙火晚會的!我們老大也說了,要就不干,要干就干個大的,讓這些鄉巴佬看看什么才是TMD火拼!”
路垚無語的看著面前這個不是我家老大說了,就是艾家大少爺說了的憨子,那個寵妹狂魔他能怎么著,心累的道:“那為什么讓你個新兵蛋子來?”
“我們老大說了,兵油子你搞不定,也就我能隨便你調遣!”
心好塞怎么辦?路垚受傷的看向自家已經笑攤掉的未婚妻求安慰。
“是要給些眼睛被屎糊了王八蛋看看,得了錢也要有命花才行。”不知何時來的曼羽白了一臉欣賞的拍了拍小幺兒的肩膀以示贊許:“我二哥剛才打電話來問人夠不夠,他有一隊人在蘇州特訓呢,可以調過來。”
“二表哥也知道了?”卿卿小心翼翼的問,她在這世上除了爺爺就怵二表哥一個,那可是個一肚子壞水兒的家伙,從小到大她這么聰明伶俐的天才都吃了他不少虧。
“你這點事兒,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其他幾家正觀望著呢,必須盡快解決,遲則生變!”
“這么點兒事就上升到這個高度了?”卿卿有些頭暈,她一向對政治不敏感,實在想不通一個小小的肌肉挫傷,怎么就升華到這份上。
“上海灘可是塊大肥肉,現在各處有槍的都在搶地盤,沒將手伸進來一是暫時分不開手,二是相互牽制著誰也不想做那第一個出頭錐子,可是占據上海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你先來了上海?”
“不止我!”曼羽數出三根手指:“他們也都有直系在這里,所以盡快解決這件事情。”
“不懂,但是五千條槍我很歡迎。”
“上海灘最近已經夠亂了,聽說英國那邊也有一艘軍艦要來上海,這個時候我們家來了一支軍隊......”路垚皺眉看向曼羽。
“艾老大的炮兵連也是開著軍艦來的!”曼羽幽幽的道:“怎么,擔心你前同居女友家里撐不住?”
“你可別亂說,我這是擔心你家喬探長,誰不知道他對白老大忠心耿耿。卿卿,你別聽她胡說,我真的就是擔心那個喬楚生死腦筋。”
卿卿白他一眼,要他操心個什么勁兒,就小七那護短的性子,能讓她看上的小狼狗被別人給燉了狗肉火鍋?
“小七,這事兒是英國人干的?”
“八九不離十,但是還缺少實質性證據。”
“證據我可能已經有頭緒了,就是還差一點兒想不通。”
經過連日的調查路垚已經基本將嫌疑人鎖定在吳先生的身上,他從不懷疑卿卿對于血液的辨識能力,那么當天眾人目擊的殺人現場就是一個障眼法,他只是好奇吳先生接下來的一連串舉動,并且發現了一些詭異的事情,雖然是一件件的事情,可他就是覺得這些事情有什么關聯。
“什么想不通?”
“槍擊我的人不是跟蹤尾隨的暗殺,所以蓄謀殺人這點不成立,那么他們就是在監視地點臨時起意,并且用的還是麻醉器,唯一的可能就是不想讓我插手劇院的調查。從他們尖端的武器、緊密布局殺人,到撤離時的干凈利落,都說明他們不是普通人,一個戲院有什么值得他們關注的呢?殺人案之后,吳先生就遣散了劇院所有的人,就算是再傷心師弟的死,也不該在他頭七未過的時候將相伴多年的伙計們都給遣散,這不符合守靈的習俗。隨后我又發現戲院和沙遜銀行的地下管道相通,喬探長告訴我這是他做的工程,有排洪的粗管道,直徑達到可以走人。”
“你是懷疑他們要打劫銀行?可是就算有粗管道也是一個大工程吧,工人、噪音、還有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危險,不太合理。”
“劇院因為殺人案已經關門,吳先生也給所有人放了假。沙遜銀行一旁的盛樂會最近每天營業到天亮,本來他們周末才營業,可是最近他們天天開派對,而且門票酒水全部免費,還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周邊的保安和巡捕。”
“買通保安?”曼羽若有所思。
“是啊,這種事買通巡捕就行了,有必要花費在保安身上嗎?”路垚說著幸災樂禍的看向曼羽:“我們身經百戰的喬探長說,別的舞臺十點之后就會開始放慢歌,而他們卻一直在放快歌。”
“這是真的要打劫銀行的節奏啊,他們在劇院監視,看見了最近連破大案的陸大偵探,怕你壞了他們的事兒,所以才會開槍打你?”曼羽心中咬牙,決定等會兒就去會會身經百戰的喬大探長。
“背后的人顯然也知道阿垚的家世背景,因此打出來的才會是麻醉彈,是為了讓他不能插手調查。”卿卿同樣疑惑道:“阿垚是想不通他們為何花費如此巨資去偷金庫?”
“一般來說,銀行的錢大部分都會貸款出去或者做一些穩定投資,金庫里也只會留一些備用金而已,以他們如此巨大前期投資和布局,這種做法未免太不經濟了。”
“也許他們得到內部消息,銀行最近迎來了大客戶?”
“大客戶的錢也不會留這么久,這個工程最起碼要兩個星期的時間。”
三人正討論著,喬楚生和白幼寧走了進來,兩人的臉上都有匆忙之色,顯然有什么急事發生。
“呦,是我們身經百戰的喬探長啊!”曼羽將身經百戰四個字念的是一波三折。
求生欲的本能讓喬楚生立刻生出了警覺,他拿眼神詢問的看向路垚,見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就知道肯定又是這小子坑了他。
“什么身經百戰,那都是江湖謠言,阿羽我可是為你守身如玉的。”
白幼寧直翻白眼,真是辣眼睛,他每天鼓吹的男性尊嚴呢?給狗吃了?
“你們夠了,打情罵俏能放在正事后面嗎?”她說著看了眼立在一邊兒的小幺兒,直接轉向卿卿,眼角都沒給路垚一個:“艾小姐,今天上海突然進駐了一只隊伍,請問是你叫來的嗎?”
“白小姐是以記者的身份問的,還是白家大小姐的身份?”卿卿慢條斯理的咽下路垚喂的蘋果才開口道。
“有什么區別嗎?”
“人是我大哥派來的,保護我和卿卿的安全。”路垚趕緊緩和氣氛,惹來卿卿和白幼寧各一個白眼。
“保護你們的安全要一支軍隊?帶著大炮來?”白幼寧簡直想掰開路垚的腦袋看看里面的組織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