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鳶芷親自過去攙扶著太皇太后坐下來，顧容瑾就站在一旁充當背景，除了請安問好就沒有再插嘴說話。
“曾祖奶奶別擔心，嘉親王說過，一切皇室家眷都會善待的。”慕鳶芷說道。
太皇太后哼了聲：“造反了還說那么多做什么？”
“曾祖奶奶……”
“也是那個逆子不爭氣！”太皇太后嘆息著了一聲，問慕鳶芷：“修兒真是他殺的？”
修兒就是天子的哥哥，先帝長子，先帝未立太子，儲君之位一直懸空，直到臨終才終于打算傳位給長子，可還是被四個托孤大臣聯合起還是二皇子的前天子一起篡奪了皇位。
慕鳶芷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嘉親王會查的。”
“罷了，哀家沒眼看了！”太皇太后閉了閉眼，“哀家早就不想過問世事，你跟嘉親王說就當這個大月宮不存在吧！”
“祖奶奶是想繼續留在宮中頤養天年還是想到一處好山好水的地方去？”
陌生的聲音傳入太皇太后耳中，她好奇地張望。
慕鳶芷笑道：“是嘉親王，他來看您老人家了！”
太皇太后哼了哼：“是來請我這個老太婆給他背書的吧？好讓他的皇位更加合法。”
嘉親王進來，先禮數周到給太皇太后請安，然后還親自帶了禮物過來：“這是孫兒在嬰虛國尋覓了好久的嬰虛靈鳥，學話比八哥還要快，非常懂靈性。”
他變形法似的從身后拿出一個鳥籠，籠子里的是一只非常漂亮通體雪白的鳥，鳥兒張嘴：“太皇太后萬安！晚安！各種安！”
張嬤嬤忍俊不禁。
真夠憨厚可愛。
慕鳶芷覺得嘉親王還真是厲害，居然還能摸清楚太皇太后的喜好，明明自小也不在宮門長大。
“你都打進宮門來了？送只鳥就完事了？”太皇太后依舊嘴上不饒人，眼睛卻早就盯著這靈鳥瞧了。
慕鳶芷對侍女淑兒使了個眼色，淑兒就會意，過去把鳥籠接過，拿給太皇太后看。
不管太皇太后怎么說，嘉親王都是一副受教的樣子，謙虛聽著，恭敬站好。
一點都不像是剛將這片江山換了主人的人，反而像是一般的孝子賢孫，在努力討祖母歡心。
“這鳥真有靈性，一定很難尋。”慕鳶芷幫腔道。
一直沒有說話的顧容瑾猛點頭：“沒錯沒錯，太皇太后娘娘，這孫子可有孝心了！”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在幫自己說話，可嘉親王總覺得顧容瑾這句話怪怪的，聽起來像罵人。
“你們擱這兒一唱一和的，哀家被你們吵得頭都暈了！”太皇太后已經藏不住嘴角的笑意，她逗著靈鳥，鳥兒又說了幾句吉祥話，她嘴角的笑意就更濃了。
太皇太后嘆了口氣，對著嘉親王招手：“你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嘉親王上前，半蹲下來給太皇太后好好瞧瞧。
“你這孩子從小被送去當質子，那時候不過四歲，四歲的年紀什么都不懂，你怕是都不記得哀家了吧？”說起這些，太皇太后眼里就有一絲疼惜，“哀家還記得你離宮那日手里還抱著一個娃娃，該是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年紀。”
嘉親王一愣，心里涌起不少波瀾。
“祖奶奶還記得。”
“自然記得，你那么小，就要去當質子，明明根本就不需要送過去的，以我們的實力，嬰虛國根本就不配。”
其中的博弈，她自然是知道的。
那時候朝中黨派甚多，嘉親王的生母娘家又無權無勢，嘉親本人又天資聰慧，加上先帝不立太子，種種原因使得這個孩子成為了犧牲品。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命運開了一個這么大的玩笑，兜兜轉轉，皇位還是到了他手里。
嘉親王把所有的情緒都隱下去，對太皇太后笑道：“都過去了，有祖奶奶掛念孫兒，孫兒很高興。”
太皇太后點點頭，對嘉親王說：“你既宅心仁厚，哀家希望你能善待哀家的好曾孫。”
她說著把慕鳶芷拉過來，“可不要過河拆板。”
“祖奶奶請放心，孫兒定好好嘉賞慕姑娘和瑾世子的。”
“瑾世子就算了。”
顧容瑾：“什么叫瑾世子就算了，太皇太后娘娘也不想小鳶芷被人說下嫁了吧？”
他話一出，哄堂大笑，現場的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
慕鳶芷就笑：“你就說我是不是下嫁吧？”
“是是是，娘子能嫁給我，那是我三生有幸！”顧容瑾趁機過去把媳婦拉回來。
*
一切塵埃落定之后，群臣上書，太皇太后親自下詔令，擁立嘉親王為新帝，讓國師挑了一個良辰吉日舉行祭祖登基大典。
新帝登基論功行賞，顧容瑾由于本來就有王位要繼承，封食邑三千戶，與父親平南王同等，其他藩王也加封五百到一千食邑不等，戚時淮加封大司馬大將軍，兼令尚書事。
國師加封護國公，食邑三千戶。
麒麟和元衍和尚還有云鏡樓等三個人都謝絕了封官，新帝就賞賜他們黃金萬兩，豪宅地契。
其他人諸如皇子，所有人都歸順新朝廷，封了閑散王爺。
至于前太子裴商衍，他拒絕歸順，至今仍在大理寺關著。
到了慕鳶芷，新帝特意去問她要不要繼續留在宮門里。
“容瑾在這里，我也只能在這兒了。”慕鳶芷說。
顧容瑾聞言，就道：“不要勉強，小鳶芷，你要是想云游四海，快意江湖，我自然也隨你去！”
慕鳶芷搖頭：“不勉強，我對退隱江湖又沒有什么執念，再說你有報效國家的志向，我肯定跟你一起啊！”
她說著挽起顧容瑾的手臂。
“我娘子真是太好了！”
他們旁若無人秀恩愛，新帝忍不住清了下喉嚨，然后道：“好，朕就封慕姑娘為護國公主，這是全新的封號代表你全新的開始，慕姑娘不想當其他裴氏的親戚，當朕的侄女不介意吧？”
慕鳶芷笑道：“承蒙陛下不嫌棄，謝陛下恩典。”
“私底下就不要那么多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