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葉家老仆福伯的一聲令下,那座橫亙在天地之間、通體潔白如玉的神壓天梯,陡然間爆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這波動無形無質,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試圖靠近它的人心頭。
那是來自神格本源的壓制!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天然蔑視!
“沖?。 ?/p>
“為了家族的榮耀!”
盡管威壓恐怖,但能來到這里的,無一不是各大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天驕。
他們怒吼著,或是渾身燃燒著元素火焰,或是體表覆蓋著厚重的神力鎧甲,頂著那股仿佛要將人壓碎的重力,硬生生地沖上了第一級臺階。
“砰!砰!砰!”
沉悶的腳步聲響徹廣場。
剛一踏上臺階,不少人的臉色就變了。
“該死!這重力怎么是外界的十倍?!”
“不僅僅是重力!我的神力運轉速度變慢了!就像是在泥潭里游泳!”
“別廢話了!快走!前一百名才能入圍!”
競爭是殘酷的。
僅僅是起步階段,就已經有人因為承受不住那驟然增加的壓力,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在了地上,無論怎么掙扎都站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超越自己。
而在第一梯隊。
四大帝族的天驕們確實展現出了碾壓級的實力。
姬如雪身姿輕盈,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冰晶風暴,那些試圖壓迫她的無形重力,在觸碰到冰晶的瞬間就被凍結、粉碎。
她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每一步跨出,都能把身后的人甩開一大截。
贏亂則是另一種畫風。他渾身肌肉隆起,黑色的神力化作一條條猙獰的蛟龍虛影纏繞在四肢上,每一步落下,都踩得白玉臺階轟然作響,仿佛一輛重型坦克在爬坡,蠻橫霸道。
姜小白搖著折扇,腳下似乎踩著某種奇異的陣法節點,身形忽左忽右,看似緩慢,實則快得驚人,那是“縮地成寸”的高階運用。
“哼,一群廢物?!?/p>
已經沖到第一百級臺階的姬如雪,回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群還在幾十級掙扎的“螻蟻”,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
隨即,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底下的那個身影上。
那個騎著單車來、穿著破爛軍裝、此時正站在第一級臺階前發呆的少年。
“怎么?不敢上來了?”
“剛才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嗎?”
姬如雪的聲音不大,但在神力的加持下,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怕了就滾回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p>
聽到這話,周圍那些還在掙扎的世家子弟們,雖然累得夠嗆,但也忍不住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哄笑聲。
“哈……哈哈……我看他是腿軟了吧?”
“沒了兵器……他就是個……軟腳蝦!”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刷得飛起。
“江神咋不動了?是不是真不行了?”
“廢話!這可是針對神格壓制的!他一個肉身強點的怪胎,神格肯定一般,上去估計就得跪!”
“散了散了,原來是個嘴強王者。”
然而。
萬眾矚目之下。
站在起跑線上的江辰,卻仿佛根本沒聽到那些嘲諷。
他正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極其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癡迷地……摳著臺階邊緣的一塊地磚。
“嘖嘖嘖,這材質……”
江辰眼中金光閃爍(天眼開啟),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這是千年寒玉吧?這么大一塊,用來鋪路?”
“還有這紋路……這是用‘星辰砂’勾勒的陣法?”
“敗家!太他媽敗家了!”
江辰一邊摸,一邊感嘆,那眼神,就像是老色鬼看到絕世美女,又像是守財奴看到了金山銀山。
“喂!那個撿破爛的!”
負責維持秩序的一名葉家執事看不下去了,黑著臉呵斥道:
“比賽已經開始了!你到底上不上?不上就滾出去!別在那兒摸來摸去的,惡心!”
“上!當然上!”
江辰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的義正言辭。
“我這不是在感嘆葉家的大手筆嗎?”
“這么好的東西,踩壞了多可惜啊。”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一步踏上了第一級臺階。
“轟!”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降臨。
但江辰的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甚至連那身寬松的軍裝都沒有起褶子。
“就這?”
江辰愣了一下,原地蹦跶了兩下。
沒感覺啊。
這所謂的“神壓”,對于已經練成了《八九玄功》第一轉、肉身細胞堪比核反應堆的他來說,就像是微風拂面,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至于針對神格的壓制?
別逗了。
他體內藏著的是什么?
是齊天大圣的傳承!是南天門的碎片!是專管陰陽生死的閻王帖!
哪一個不是祖宗級別的存在?
這區區偽神留下的投影規則,敢壓制它們?
怕不是要被反噬得叫爸爸!
“太輕了,沒勁?!?/p>
江辰撇了撇嘴,一臉的失望。
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漫長的階梯,又看了看兩旁護欄上鑲嵌著的、密密麻麻的用來維持陣法運轉的各種晶石。
一個大膽且瘋狂的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炸開。
“規則只說了禁兵器,禁丹藥。”
“沒說……禁止拆遷吧?”
江辰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是一千瓦的大燈泡。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這葉家既然把‘自助餐’都擺好了,我要是不吃,豈不是不給面子?”
想到這里,江辰動了。
但他沒有像別人那樣拼命往上沖。
而是從身后那個巨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個……
大號的工兵鏟?。ㄟ@玩意兒不算神兵,算工具?。?/p>
“開工!”
江辰嘿嘿一笑,對著臺階邊緣那塊鑲嵌著“極品靈石”的陣眼,狠狠地鏟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嘈雜的廣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那塊足有拳頭大小、價值連城的極品靈石,被江辰極其熟練地撬了下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帆布包里。
“一顆?!?/p>
江辰美滋滋地數著數,然后邁步上了第二級臺階。
“咔嚓!”
又是一顆。
“兩顆。”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神圣莊嚴的登天梯現場,畫風瞬間突變。
別的天驕在前面咬牙切齒、汗流浹背、每一步都像是背著大山在挪動。
而江辰。
跟在后面,哼著小曲兒,揮舞著鏟子,一路火花帶閃電。
他所過之處。
原本流光溢彩的白玉臺階,瞬間變得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過一樣。
不僅靈石沒了,星辰砂沒了,就連那種稍微大一點的寒玉地磚,都被他撬了好幾塊塞進包里!
“臥槽?!”
這一刻。
無論是現場的觀眾,還是直播間里的幾十億網友,包括坐在貴賓席上的那些大人物。
全都傻了。
眼珠子掉了一地。
“他……他在干什么?!”
解說員王冰冰手里的麥克風都掉到了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但她毫無察覺,只是張大嘴巴,指著屏幕里那個勤勞的背影,結結巴巴地說道:
“江……江辰選手……他似乎在……在拆遷?!”
“這他媽是在比賽??!他在摳地磚?!”
“瘋了!這小子窮瘋了吧?那可是葉家老祖的神器投影??!雖然是投影,但那些材料可是實打實的神力凝聚物啊!他怎么撬得動的?!”
貴賓席上。
葉家老仆福伯,此刻正端著茶杯的手劇烈顫抖,滾燙的茶水潑了一身都沒感覺。
他死死盯著屏幕,那張枯槁的老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
“豎子!豎子?。?!”
“他在破壞神梯的陣法根基!”
“他在褻瀆老祖的威嚴!”
“來人!給我把他轟下去!轟下去!?。 ?/p>
福伯咆哮著,差點當場暴走。
這天梯雖然是投影,但為了維持這么龐大的威壓,葉家可是下了血本,投入了海量的資源作為能源核心。
現在倒好。
成了江辰的自助餐了?
“咳咳,那個……福伯,稍安勿躁。”
一旁的蘇振東雖然也看傻了眼,但他反應極快,立馬站出來護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