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琳娜的聲音斬釘截鐵,她指向全息投影上那團暗紫色的模型。
“不管是PF因子,還是裂變PF因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
“極端的揮發性與氣化傾向!”
她調出高速攝影機記錄的畫面,那是取自S-20號實驗體的鮮血。
新鮮的暗紅色血液,滴落在特制的冷凝培養皿上。
“請看。”
在放慢數千倍的畫面中,
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滴血液在接觸空氣的瞬間,其內部析出無數極其微小,呈現暗紫色的氣泡。
這些氣泡幾乎在產生的同時,
迅速膨脹,破裂,融入周圍的空氣中,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發生在毫秒之間!
“您看到的這些氣泡,就是高度濃縮的裂變PF因子。”
“它們一旦脫離血液,接觸到空氣,會以驚人的速度從液態中逃逸出來。”
“直接升華為一種……我稱之為感染氣溶膠的懸浮粒子,或者叫病毒顆粒。”
埃琳娜說完,稍作沉默。
隨后她才繼續緩緩說道,“這就是我…為什么會說人類完了的原因。”
“從裂變PF因子接觸到空氣開始,災難就已經無法挽回了!”
詹姆斯自動屏蔽一堆專業詞語,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簡單理解。”
“行尸只會污染空氣,對水源沒有較大的影響,是這個意思吧?”
“額,不是,行尸對水源的影響也是極其惡劣。”埃琳娜揉了揉眉心,
她感覺像是在對一名執拗的學生,解釋一個復雜的概念。
隨后調出另一個視頻,她突然懷念起在疾控中心做研究員的日子。
那里是天才的聚集地,像詹姆斯這種麻瓜,敢開口,直接就被叉出去!
“將軍,裂變PF因子本身,以及行尸作為生物載體,這是兩件事!”
她指著調出來的視頻,畫面中是模擬行尸落入水源后的場景。
“這是裂變PF因子,揮發極快,且本身屬于疏水性,不溶于水。”
“所以病毒對水源的污染性是短暫,甚至轉瞬即逝的事。”
“但是,”她加重了語氣,
畫面切換成顯微鏡下的視角,顯示出水中各種形態各異的細菌和寄生蟲。
“行尸是什么?”
“說到底,是一具正在緩慢腐敗,免疫系統完全崩潰的人類尸體。”
“比起裂變PF因子對水源的污染,行尸的口腔,消化道,腐爛的傷口,”
“充滿了諸如霍亂弧菌,痢疾,以及各種致命的寄生蟲卵!”
埃琳娜再次切換回視頻模式,一邊播放,一邊給詹姆斯講解。
行尸在河流中掙扎,渾濁的污物和無數微小的致病菌從它身上擴散開來。
這些病原體反而不易揮發,但非常適應水體環境,甚至能在水中繁殖!
一旦行尸大規模污染水源,引發的將不是行尸病毒感染。
而是古典的、但同樣致命的大規模瘟疫,霍亂、傷寒、痢疾!
要是在醫療體系崩潰的末世,一場霍亂爆發就能輕易抹掉一個據點。
詹姆斯這次聽懂了,“所以,擔心水源污染,倒不如擔心飲水安全?”
“可以這么簡單理解。”埃琳娜松了口氣,感覺溝通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您與其操心水源污染,倒不如操心怎么把鉛水管給替換了!”
有一說一。
美利堅的月亮,圓不圓不知道,但是空氣和水都是甜的。
那是一句沒參假,那是真的甜!
曾經用的都是摻著鉛的汽油,尾氣揮發到空氣中,空氣可不就甜了。
各個城市使用的地下水管,全部都是用鉛制成的,水可不就甜了。
那代價呢?
各種犯罪事件急劇飆升!
尤其是從小吸著鉛空氣,喝著鉛水長大的孩子,犯罪幾率遠超普通人。
甚至比吸毒的還離譜。
各種狂躁,易怒,暴力傾向。
這就是甜的代價!
雖然含鉛的汽油已經停用,但是含鉛的水,卻始終沒有解決。
畢竟國會老爺和刁民一樣,需要呼吸同一種空氣。
但自來水可以自己接一條!
與其浪費錢,幫一群刁民們從頭到尾,又拆又裝一遍水管,倒不如把錢貪下來給自己家里接水管。
詹姆斯心里自然門清,“放心吧,基地的水都是從地下抽的!”
埃琳娜也明白里面的彎彎繞繞,只是剛好借機吐槽一番。
“我在研究行尸污染源的時候,還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為什么行尸的弱點是腦袋?”
她的話鋒一轉,將詹姆斯的注意力從鉛水管拉回了科學現實。
雙手快速操作,調出了一系列行尸的全身掃描圖和動態熱力圖。
“將軍,您看這些圖像。”埃琳娜指著最初感染階段的掃描圖,上面顯示,
暗紫色的裂變PF因子,分布在實驗體的全身主要血管和淋巴系統中。
“在感染初期,也就是變異完成后的極短時間內,裂變PF因子遍布全身,驅動著尸體進行基礎代謝和運動。”
埃琳娜切換了時間軸,展示隨著行尸存活時間的推移,圖像發生了變化。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裂變PF因子,開始呈現出明顯聚集效應。”
圖像上,原本遍布全身的暗紫色光點,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
開始沿著主要的血管網絡,緩緩的向著頭部,尤其是大腦區域匯聚。
圖上的顏色也隨之改變,軀干和四肢的溫度和活性信號逐漸減弱。
頭部的信號卻越來越強,最終凝聚成一團深邃的暗紫色光團。
“這個過程,通常在變異完成后的24至72小時內達到穩定狀態。”
埃琳娜凝重地解說,“最終!”
“超過95%的裂變PF因子,都會集中在大腦皮層,腦干以及小腦等關鍵區域,它們似乎在那里建立了指揮中樞。”
詹姆斯看著那集中在大腦的紫色光團,瞬間明白了,
“想要徹底殺死行尸,必須摧毀這個指揮中樞,所以要爆頭才能擊殺!”
“完全正確!”埃琳娜肯定道,同時放大了大腦區域的掃描圖。
“但這也引出了最致命的問題!”
她將大腦模型的透明度調低,顯示出里面那些密集的暗紫色光點。
“行尸的腦袋,猶如一座充滿高壓濃縮病毒的生物反應堆。”
“一旦遭到破壞,無論是被子彈,鈍器還是其他的什么方式。”
“后果不是簡單的行尸死亡,而是呈現爆炸性的病毒釋放!”
她調出另一組數據,那是監測擊殺行尸瞬間周圍空氣病毒濃度的曲線圖。
在擊殺發生的剎那間,
曲線瞬間垂直飆升,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高度。
海量的裂變PF因子,會隨著顱壓的釋放,混合著破碎的組織,呈氣溶膠狀態猛烈噴發出來。
這相當于,在原地瞬間制造了一團高濃度的毒云。這比血液自然揮發的效率高出幾個數量級。
傳播范圍更廣,在適宜的氣象條件下,可以隨風飄散到很遠。
射殺的行尸越多,傳播就越遠,甚至傳到全球每個角落,都只是時間問題!
“等等,這不對啊!”
詹姆斯想到一個關鍵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