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握著話筒，在原地僵立了許久，才緩緩將其放下。
他深深地、沉重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里的郁結全部排出。
最終，他的食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按下了鍵盤上的回車鍵。
屏幕閃爍，視頻播放器自動彈出。
粗重的喘息和黏膩的水聲立即從揚聲器里傳了出來，
“yes！y…y…y！no！yes！”
揚聲器里傳出的不堪聲響，在寂靜的指揮中心里顯得格外刺耳。
詹姆斯將軍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令人作嘔的畫面，臉色從鐵青轉為煞白。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在房間里久久回蕩。
輸了，一敗涂地！
他在冰冷的辦公室里呆坐了許久，窗外的天色從昏暗到徹底漆黑。
最終，詹姆斯深吸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臉，將所有的一切壓回心底深處。
無論上層如何腐爛，眼下還有幾千條生命依賴他生存，更是他安全的保障！
至于被抓來做實驗的平民？
哈，那都是為了人類！
不抓軍人家屬就行。
海軍陸戰隊的保護是要收費的！
詹姆斯站起身，整理好有些褶皺的軍裝，恢復成一如既往的冷硬。
他推開指揮室的門，穿過一條條走廊，來到基地深處的實驗室。
實驗室的燈光依舊慘白。
埃琳娜·羅斯博士正站在全息投影前，分析著一組組新的數據流。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
“將軍。”她的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但依舊冷靜。
“博士，”詹姆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努力維持著平穩，
“后續的實驗數據怎么樣？那個女孩…還有沒有治療的可能？”
埃琳娜這才轉過身，扶了扶眼鏡，指向投影上復雜交錯的曲線。
“WF-2A型藥劑聯合血漿置換的效果，比我們預想的要好一些。”
“她體內的裂變PF因子活性被顯著抑制，免疫風暴基本平息，器官衰竭的進程暫時停止了。”
詹姆斯心中微微一松，這大概是今夜唯一的好消息，“意思是，成功了？”
“不。”埃琳娜潑了盆冷水，她放大其中一個不斷波動的數據區域，
“目前只是暫時壓制。”
“裂變PF因子的整體結構，非常頑固，而且比正常的PF因子更強！”
“不僅感染速度極快，而且攻擊性極強，要是裂變因子攝入的含量太高。”
“根本沒有搶救的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直接變成行尸！”
詹姆斯眉頭一皺，想到那些被感染的士兵，“這也是為什么被抓傷或者咬傷，就會變成行尸走肉？！”
“是的。”埃琳娜點了點頭，調出之前的人體實驗，以及克萊曼婷的數據。
“上次人體實驗之后，我今晚又換上了二十個新的實驗體進行分別測試。”
“其中十個進行血液感染測試。”
埃琳娜一邊說著，一邊調出今晚的實驗視頻，展現實驗成果。
十個獨立的觀察單元內，十名穿著統一制服的平民，被束縛在椅子上。
他們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手臂上都被接入了精確的注射泵。
“按照人類目前的免疫抗性，”埃琳娜的聲音如同畫外音般平靜地解說，
“攝入多則十毫升，低則一毫升帶有裂變PF因子的血液，都足以引發不可逆的變異，”
“我們捕捉了一只鮮活的行尸，從它體內抽取十管鮮血進行實驗。”
埃琳娜用力敲打鍵盤的回車鍵，停頓的視頻繼續播放。
編號S-11，注射劑量：1毫升。
畫面中，這名瘦弱的男性在注射后約十五分鐘開始出現輕微的寒顫和迷惑。
三十分鐘后，體溫升至38.5°C，他開始焦躁地扭動。
一小時后，瞳孔出現輕微渾濁，對光線反應遲鈍。
直到兩小時十七分，他才在一聲痛苦的嘶吼后徹底失去人性。
編號S-12，注射劑量：2毫升。
變異時間縮短至一小時四十分。
前期癥狀與S-11類似，但體溫飆升更快，出現了明顯的行尸攻擊傾向。
編號S-13，注射劑量：3毫升。
一小時內即出現劇烈的前庭功能障礙，無法坐穩，從椅子上滑落。
一小時二十分后，
在倒地抽搐中完成了轉化。
隨著劑量遞增，
變異過程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
編號S-14（4毫升）
編號S-15（5毫升）
分別在五十分鐘和三十五分鐘內淪陷，后者甚至出現了七竅流血的前兆，
暗紅色的血液從鼻孔和眼角滲出，隨后才徹底變異。
編號S-16（6毫升）
在二十五分鐘時全身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頸項強直，發出非人的嚎叫。
編號S-17（7毫升）二十分鐘，皮膚表面浮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網狀紋路。
編號S-18（8毫升）僅僅十二分鐘，
他猛地弓起身體，束縛帶深深勒入肌肉，脊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隨后癱軟，再起身時已雙目全白。
編號S-19（9毫升）八分鐘。
幾乎來不及出現太多復雜癥狀，在短暫的劇烈抽搐，便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向觀察窗。
編號S-20，注射劑量：10毫升。
這名原本最強壯的實驗體，在鮮血推入血管不到三分鐘內，
他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震顫起來，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變得灰敗。
五分鐘后，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口帶著黑色血塊的污血，隨即頭顱耷拉下去。
就在監測儀器即將判定死亡時，
他又猛地抬起頭，雙眼已徹底被乳白色的渾濁覆蓋，發出狂暴的嘶吼。
觀察室內一片死寂，只有屏幕里傳來的瘋狂撞擊和嘶吼聲在回蕩。
詹姆斯看得眼皮直跳，“這點劑量就足以致命，那要是有行尸污染水源，那沿途飲用的人不是死絕了？！”
“而且你說是以目前的免疫抗性，意思是以后能免疫病毒？”
埃琳娜調出另一個模擬界面，展示一層暗紫色的物質，
“將軍，您先看看這個。”
詹姆斯湊近一看，感覺略微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來，“這是？”
埃琳娜一邊打開圖片和數據表，一邊詳細解釋道，
“自從上次實驗發現混沌袍子，也就是PF因子的存在。”
“但一直沒找到實物，只知道蘊含在血液之中，借著今天治療的機會。”
“將克萊曼婷抽出來的血液，通過特制的離心機進行分離。”
“終于得到裂變PF因子！”
（Promethean Fire，PF）
埃琳娜取的名字，叫做普羅米修斯火種，算是一種黑色幽默。
人類為了一己私欲，盜取了神明的火種，結果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禍害世界！
“這和我的問題有關系嗎？”詹姆斯雙手環抱胸前。
他對科學家文縐縐的東西，絲毫不感興趣，或者說，壓根聽不懂……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