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內,陸沉安靜地看著屏幕上匯總上來的各項數據。
【城市能源利用率:提升12%】
【各部門人員就位率:78%(持續上升中)】
【領民綜合士氣指數:91(極高)】
這場大刀闊斧的改革,效果立竿見影。
原本一盤散沙的領民,在清晰的上升通道和明確的責任劃分下,爆發出了驚人的活力。
“領主大人,我們已經進入‘枯萎沙地’區域,預計六小時后抵達雷鳴峽谷外圍。”
希寧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那邊背景音嘈雜,聲音聽不太清,但語氣卻透著一股興奮。
“知道了。”陸沉關閉了數據面板,將視線投向了舷窗之外。
無盡的黃沙在視野中蔓延,天空中漂浮著灰黑色的、仿佛永遠不會散去的塵埃云。
這是荒原的常態。
死寂,荒涼,毫無生氣。
方舟號在這樣的環境中穿行,像一座孤獨的島嶼。
陸沉靠在椅背上,連續多日的精神緊繃,在方舟號步入正軌后,終于有了一絲松懈。
他閉上眼睛,卻無法真正休息。
腦海里盤旋的,是那張遍布紅色光點的宏觀地圖。
方舟號確實比其他同級別的移動城市強大,但卻無法應對荒原上的所有危機。
他忽然察覺到一種異樣。
方舟號變強了,人心也凝聚了,但整座城市,似乎還是缺了點什么。
缺了點……“活氣”。
不是那種為了生存而拼搏的活氣,而是屬于“生活”的活氣。
他睜開眼,調出了城市內部的監控畫面。
除了幾個核心工作區域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之外,大部分區域,尤其是居住區,都顯得過于安靜了。
下班的工人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狹小的房間,除了休息,沒有任何社交活動。
孩子們被約束在固定的活動區域,臉上也少有笑容。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高效運轉的兵營,每個人都是一顆螺絲釘,在自己的位置上盡職盡責,卻也僅限于此。
長此以往,再高昂的士氣也會被這種枯燥和壓抑磨損殆盡。
人,終究不是機器。
“克萊茵。”陸沉輕聲開口。
【我在,領主大人。】
“城市功能模塊里,有沒有關于‘娛樂’或者‘社交’的預設方案?”
【檢索中……數據庫中無相關預設方案。城市設計初始模板為‘緊急避難所’,優先保障生存與防御功能。】
果然如此。
陸沉的手指在控制臺的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或許,是時候給這座冰冷的鋼鐵堡壘,注入一些溫度了。
六個小時后。
方舟號的速度緩緩降低。
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詭異的景象。
天空被濃厚的、仿佛鉛塊一般的烏云籠罩,云層中不時有暗紫色的電蛇竄動,卻沒有雷聲傳出,顯得無比壓抑。
地面不再是松軟的黃沙,而是大片大片龜裂的、被電離燒灼成黑色的巖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臭氧味道。
【警告:已進入強電磁干擾區域。廣域通訊已中斷。】
【偵測到高頻次、無規律的能量脈沖。】
克萊茵的提示音接連響起。
“這就是雷鳴峽谷?”控制室里,徐明看著主屏幕上的景象,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峽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猙獰傷疤,橫亙在大地之上。
峽谷深處,隱約有藍紫色的光芒在明滅閃爍,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其中呼吸。
陸沉站起身,走到了廣域地圖前。
代表著方舟號的藍色光點,已經停在了那個標注著【高能反應信標:‘雷鳴峽谷’】的紅點邊緣。
這是他們新征程的第一站。
也是新部門成立后的第一塊試金石。
“李峰,派出無人偵察機,進行初步環境勘探。”
“希寧,‘天穹’系統功率開到70%,建立能量護盾,防備空中突發情況。”
“諾凌,通知所有非戰斗人員,進入二級警戒狀態,不要隨意離開安全區。”
一道道指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剛剛建立起來的六大部門,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
......
夜色降臨,但雷鳴峽谷的天空,卻比白日更加“明亮”。
那些在烏云中穿梭的暗紫色電蛇,此刻變得愈發活躍,將猙獰的黑色巖石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方舟號靜靜地停泊在距離峽谷入口五公里外的一處相對平坦的區域。
城市內部,作戰部的新兵們在李峰的命令下,進行著裝備的最后調試。
工程部的學徒們在老技工的帶領下,一遍遍檢查著“守護者”電磁炮的能量回路。
醫療部的成員則在黎侗的指揮下,準備著大量的急救物資。
陸沉結束了在指揮臺的部署,沿著金屬通道,緩緩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路過居住區時,陸沉蹙了蹙眉,這里比白天更加安靜。
大部分領民都已經接到了二級警戒的通知,待在自己的房間里。
他為這些人提供了一個遮風擋雨的殼,但這個殼里,只有安全,沒有生活。
推開自己休息室的門,一股與外界肅殺氣氛完全不同的暖意撲面而來。
房間的燈光被調成了柔和的暖黃色。
希寧正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懸浮著十幾塊半透明的虛擬屏幕,上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她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劃動,顯然還在為白天的任務做著最后的優化。
而諾凌則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塊打磨光滑的金屬片當鏡子,正用一根不知從哪里找來的碳棒,小心翼翼地描著眉毛。
荒原之上,這份閑情逸致,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回來了?”諾凌沖他嫵媚一笑,將手里的“鏡子”和“眉筆”隨手丟在一邊,“我還以為你今晚要睡在控制室呢。”
“部署完成了。”
陸沉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怎么樣?那些新兵蛋子沒給你添亂吧?”
希寧劃散了面前的虛擬屏幕,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陸沉身后,伸手幫他按揉著有些僵硬的肩膀。
“還行。”陸沉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放松,“李峰會把他們調教好的。”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希寧手指按壓的輕微聲響。
“我今天在想一個問題。”陸沉忽然開口。
“嗯?”諾凌好奇地湊了過來,“我們偉大的領主大人,除了思考怎么打仗,怎么升級,還會想別的問題?”
陸沉沒有理會她的調侃,自顧自地繼續。
“方舟號上,是不是太無聊了?”
這個問題,讓諾凌和希寧都愣了一下。
“無聊?”希寧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有嗎?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個人用。”
“我說的是你們之外的,那近三千名普通領民。”陸沉解釋道,“他們每天的工作是固定的,生活是兩點一線的。除了工作和休息,他們沒有任何事情可做。”
“這不是荒原的常態嗎?”諾凌歪了歪頭,“能吃飽穿暖,不用擔心被怪物叼走,他們應該感恩戴德了。還想要什么?開派對嗎?”
“為什么不呢?”陸沉反問。
這下,諾凌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她坐直了身體,認真地打量著陸沉。
“你沒開玩笑吧?我們現在可是在戰場邊緣,明天就要去啃‘雷鳴峽谷’那塊硬骨頭了。”
“一場高強度的戰斗之后,人是需要釋放壓力的。”陸沉睜開眼,他的神情很認真,“一直緊繃著的弦,會斷的。”
“我需要的,不是一群只會聽從命令的機器人,而是一群有血有肉、懂得喜怒哀樂的‘人’。只有這樣,這座城市才算是真正地‘活’了過來。”
聽到這番話,希寧若有所思。
她從一個更功利的角度,理解了陸沉的想法。
“讓領民擁有一定娛樂,降低工作之余帶來的不滿,保證方舟號更加穩定?”
“可以這么理解。”陸沉點頭。
“有道理。”希寧的眼睛亮了起來,職業病又犯了,“高強度的持續作戰,會導致人員精神疲勞度累積,操作失誤率會提高。適當的娛樂活動,可以有效緩解精神壓力,重置疲勞曲線,保證戰斗人員和技術人員在下一次任務中,維持在最佳狀態。”
她立刻調出了一塊新的虛擬屏幕,開始在上面飛快地寫寫畫畫。
“我們可以開辟一個專門的區域,改造成綜合娛樂中心。利用備用能源線路,可以搭建一個內部影院,放映一些舊時代留下來的電影資料。還可以……”
“還可以建一個酒吧!”諾凌立刻補充道,她的興致也被提了起來,“我們上次繳獲的物資里,不是還有一些釀酒的原料嗎?林黍是種植師肯定能弄出更多原料。沒什么比一杯烈酒,更能讓男人忘記疲勞和恐懼了。”
“再加上一個搏擊俱樂部!”她越說越興奮,“讓那些精力過剩的家伙,在拳臺上一對一地發泄,總比他們在外面惹是生非要好。”
看著瞬間就進入狀態,開始熱烈討論起來的兩個女人,陸沉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僅要讓領民們有“生活”,也要讓他身邊這些核心的管理者,學會從“戰爭”的思維里,偶爾跳脫出來。
“想法不錯,等這次任務結束,就由你們兩個負責,拿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來。”陸沉做了最終決定。
“保證完成任務!”諾凌俏皮地行了個軍禮。
希寧則是頭也不抬,已經沉浸在了娛樂中心的水電線路規劃之中。
房間里的氣氛,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變得輕松了許多。
陸沉感覺自己身上那股無形的重壓,也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絕美的女人,一個專注而認真,一個慵懶而魅惑,心中一片柔軟。
諾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停下了和希寧的討論,轉過頭,對他眨了眨眼。
“說起來,我們討論了半天怎么給別人解壓……”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撩人的沙啞。
“我們領主大人的壓力,又該怎么解決呢?”
諾凌的話,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動著房間里剛剛平復下來的空氣。
希寧的注意力也被從虛擬屏幕上拉了回來,她抬起頭,清冷的臉頰上難得地泛起一抹紅暈。
“別胡說,領主大人……”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
“我可沒胡說。”諾凌從沙發上站起身,款款走到陸沉面前。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他的椅子扶手上,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馨香,清晰地鉆入陸沉的鼻腔。
“我問你,陸沉。”
她第一次沒有稱呼他為“領主大人”。
“你身邊躺著兩個大活人,腦子里卻在想著怎么給那幫手下蓋電影院和酒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一下陸沉的胸口。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的魅力,還比不上那些建筑圖紙?”
她的聲音里,帶著三分幽怨,七分挑釁。
陸沉抓住了她那根不老實的手指。
多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
他看著眼前這張媚眼如絲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你說的對。”
他手臂微微用力,諾凌便一聲驚呼,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他的懷里。
“我的確應該先解決一下,自己的‘壓力’問題。”
他的另一只手,攬住了旁邊有些不知所措的希寧的腰,將她也帶入懷中。
“啊!”希寧的身體瞬間僵硬,手里的虛擬屏幕都忘了關,就那么懸浮在半空中,閃爍著藍色的光。
“領主……現在……外面還在警戒……”
“正因為在警戒,我們才更需要放松,不是嗎?”陸沉在她耳邊低語。
他低頭,看著懷里滿臉通紅,卻又帶著一絲竊喜的諾凌。
“這可是你先點火的。”
“我……”諾凌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但所有的話語,都被一個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房間里的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希寧的抵抗,在陸沉不容分說的攻勢下,很快就化作了無力的喘息。
而諾凌,則像一條柔若無骨的美女蛇,熱情地回應著,將這場由她挑起的“解壓”行動,推向了更深的層次。
不僅是陸沉,她們也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