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嬪訴說著昨日發(fā)生的事情,亦是伏在胤祿肩頭,渾身顫抖。
胤祿緊緊抱著王嬪,牙關(guān)緊咬,一絲腥甜的味道自舌尖傳到腦中,竟是牙齦已被咬出血來!
雙眼寒芒暴射,胸膛間殺意翻涌!
這就是大清的儲君!
胤祿輕輕拍著王嬪的后背,聲音已是極力壓抑冰冷:
“額娘,您放心,蕓香的冤屈,不會就這么算了,兒子定會為她討個公道!”
王嬪抓住胤祿的衣袖,淚眼婆娑地?fù)u頭道:
“不!祿兒!不要!他是太子!皇上······皇上會護著他的!你斗不過他!額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胤祿看著王嬪驚慌失措的模樣,輕輕扶著王嬪躺好,為她掖好被角,緩聲道:
“額娘,您好好歇著,一切都有兒子在,有些事,不是他想遮,就能遮得住的。”
胤祿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悲痛欲絕的母親,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走出永和宮,冬日慘白的陽光照在胤祿的臉上,映出眼中的寒冰。
胤祿并未直接出宮,而是轉(zhuǎn)向通往乾清宮的方向。
行至半路,卻見八阿哥胤禩從另一條宮道匆匆而來,臉上帶著憂慮。
“十六弟!”
胤禩見到胤祿,快步上前,壓著嗓子問道:
“你也聽聞永和宮的事了?真是······真是駭人聽聞!太子二哥他······唉!”
老八重重嘆息一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胤祿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老八胤禩:“八哥消息靈通。”
胤禩湊近些,話語雖輕,卻也明著含有慫恿之意:
“十六弟,此事關(guān)乎宮闈清譽,更關(guān)乎皇上圣心!太子如此妄為,天理難容!我等身為臣子,豈能坐視?!若是······若是有人能將實情密奏皇阿瑪······”
胤祿心中如明鏡一般,八哥想借刀殺人。
胤祿面上不動聲色,只淡淡說道:
“八哥說的是,國法綱紀(jì),不容褻瀆,臣弟知道該怎么做。”
胤禩稍愣了一下,拍了拍胤祿的肩膀:
“十六弟深明大義!八哥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老八故作關(guān)切之舉,繼續(xù)道:
“只是······此事兇險,十六弟還需謹(jǐn)慎。”
“多謝八哥提醒。”
胤祿也不再多言,轉(zhuǎn)身繼續(xù)向乾清宮走去。
望著胤祿決絕的背影,胤禩嘴角輕撇。
乾清宮外,氣氛肅殺。
侍衛(wèi)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如泥塑木雕一般。
殿門緊閉,聽不到里面的絲毫動靜,太子胤礽想必還跪在里頭。
胤祿在宮門外整理了一下衣袍,站定后深吸一口氣,對守門的御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沉聲說道:
“勞煩通稟,十六阿哥胤祿,有密折,需面呈皇上!”
胤祿手中并無奏折,但他心中有!
胤祿要將太子今日之罪,連同往日虧空、結(jié)黨,乃至可能牽連的更深隱秘,一樁樁,一件件,以口代筆,密陳于御前!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看了胤祿一眼,眼見胤祿臉色陰沉,渾身緊繃,自不敢怠慢,轉(zhuǎn)身入內(nèi)稟報。
胤祿靜靜立于風(fēng)雪過后的宮墻之下,這一步踏出,便再無回頭路。
乾清宮東暖閣內(nèi),藥香猶存,胤祿跟著引路的太監(jiān),亦步亦趨,。
康熙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榻邊跪著太子胤礽。
太子早已沒了往日儲君的威儀,發(fā)鬢散亂,朝服褶皺,跪在那里瑟瑟發(fā)抖,頭深深埋在胸前,不敢與康熙對視。
“胤祿,”
康熙的嗓音帶著久病后的沙啞,卻又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你有密折要面呈朕?說罷,朕聽著。”
康熙雙眼掠過抖如篩糠的太子。
胤祿深吸一口氣,并未立刻提及永和宮之事,而是躬身說道:
“皇阿瑪容稟,兒臣要奏的,并非單一之事,而是連日來署理內(nèi)務(wù)府,核查舊檔,發(fā)現(xiàn)的幾處關(guān)礙社稷,有損皇阿瑪聲譽的積弊,不敢不報。”
康熙眼皮微抬:
“講!”
“兒臣核查廣儲司賬目,發(fā)現(xiàn)毓慶宮及幾位兄長名下皇莊,歷年積欠內(nèi)帑,數(shù)額巨大,名目含糊,去歲西北軍餉吃緊,國庫空虛,而天家內(nèi)部虧空若此,兒臣······兒臣實在憂心。”
胤祿言語平緩,條理清晰。
太子聞聽,猛抬頭驚怒交加地瞪向胤祿,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么,卻又被康熙一個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康熙臉上并無太多喜怒之色,只是輕言緩語道:
“繼續(xù)說。”
“兒臣發(fā)現(xiàn),已故廣儲司郎中福倫,生前與山西匯通票號商人慶寶往來密切,多有違規(guī)之舉,而且資金流向不明。兒臣疑心,其背后或有結(jié)黨營私、侵蝕國帑之嫌。”
“而福倫恰在兒臣欲深究其賬目時,于刑部大牢暴斃,死因蹊蹺。”
“暴斃”二字,胤祿咬得略重,在則的太子臉上血色褪盡。
康熙卻幽幽問道:“你的意思是?”
“兒臣不敢妄斷。”
胤祿垂下眼簾:
“只是覺得太過巧合,且兒臣追查福倫線索時,發(fā)現(xiàn)其私下記錄中,多次提及竹泉二字,資金流向詭秘,似乎與一些隱秘勢力有所牽連。”
康熙眼中精光突閃,但又迅速斂去,話語平淡:
“竹泉?朕倒未曾聽聞,還有嗎?”
胤祿抬眼直視康熙,言語沉痛:
“兒臣今日不得不冒死稟奏!昨日午后,太子二哥醉酒,擅闖永和宮,對王嬪娘娘言語多有輕薄不敬!宮女蕓香護主心切,上前勸阻,竟被太子二哥······強行拖入偏殿,玷污清白!”
“蕓香不堪受辱,投池自盡!王嬪娘娘受此驚嚇羞辱,至今臥榻不起,悲痛欲絕!”
胤祿每說一句,太子的身子就抖得厲害一分,到最后已是癱軟在地,涕淚橫流,不住地以頭觸地:
“皇阿瑪!兒臣冤枉!兒臣昨日是飲多了,神志不清······絕無對王嬪娘娘不敬之心!是那宮女······是那宮女自己勾引兒臣······”
“住口!”
康熙轉(zhuǎn)頭厲喝一聲,如炸雷般在暖閣內(nèi)響起!
胸口不斷起伏,康熙蠟黃的臉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已是滔天的怒火。
“孽障!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闖庶母宮闈,逼奸宮女致其自盡!這就是朕立了四十年的太子!這就是大清的儲君!?”
康熙抓起枕邊的一方白玉鎮(zhèn)紙,狠狠砸在太子面前,碎裂聲刺目驚心!
“皇阿瑪息怒!保重龍體!”胤祿連忙跪倒。
太子已是嚇得魂飛魄散,只會磕頭哭喊:
“兒臣知錯了!皇阿瑪饒命!皇阿瑪饒命啊!”
康熙劇烈地咳嗽起來,李德全慌忙上前為其撫背順氣。
好半晌之后,康熙才緩過勁來,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失望:
“滾出去······給朕滾到奉先殿跪著!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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