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怒斥太子胤礽,“滾到奉先殿跪著!”。
太子連滾帶爬地退出乾清宮,背影狼狽不堪。
暖閣內只剩下康熙與胤祿父子二人。
長時間的沉默不語,只有康熙粗重的喘息聲,偶爾夾雜著急促的咳嗽。
康熙在稍緩之后,方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胤祿:
“老十六,你今日······很好!”
胤祿伏地不動,只額頭觸地:
“兒臣只是據實以報,不敢有瞞皇阿瑪?!?/p>
“據實以報?”
康熙喃喃自語重復了一遍,言語卻轉了方向:
“你查內務府,追虧空,究福倫,乃至今日彈劾太子,步步為營,句句要害??磥黼拮屇闶鹄韮葎崭?,倒是給了你一把好刀。”
胤祿背心滲出冷汗,急忙應道:
“兒臣愚鈍,只知皇阿瑪將內務府交給兒臣,兒臣便需盡心竭力,清除積弊,以報君恩。至于其他,兒臣不敢妄加揣測,更無結黨營私之心!”
康熙盯著胤祿,目不轉睛,似要看透胤祿心中所想:
“你沒有結黨?那八阿哥、九阿哥頻頻向你示好,又是為何?”
胤祿自知此事瞞不住康熙,強自鎮定,答道:
“八哥、九哥關愛兄弟,乃是兄弟之情,然兒臣深知,皇子結交,易惹非議,故一向謹守分寸,只論公務,不及私誼?!?/p>
“兄弟之情······謹守分寸······”
康熙輕言輕語,伸手撫額:
“你能明白這一點,很好。記住,你是朕的兒子,是大清的皇子。你應該對著大清的蠹蟲,對著那些動搖國本的逆子,而不是對著你的兄弟,更不是,對著朕!”
胤祿聞聽最后一句,以頭觸地,砰砰作響:
“兒臣謹記皇阿瑪教誨!兒臣的忠心,天地可鑒,唯皇阿瑪圣意是從!”
康熙看著胤祿伏地不起的身影,最終一聲長嘆:“起來吧?!?/p>
“謝皇阿瑪。”
康熙轉臉望向別處,聲音盡顯疲憊:
“太子······朕會處置。永和宮那邊,你好生寬慰你額娘,至于內務府······你繼續管著,該查的查,該辦的辦。但有些事,急不得,也······查不得,你要懂得分寸?!?/p>
“兒臣明白?!?/p>
“跪安吧?!?/p>
“兒臣告退。”
胤祿一步步退出暖閣,直到走出乾清宮,被寒風一吹,頭腦中再顯“急不得,查不得”,皇上最后那幾句話,意味深長。
待胤祿回返貝勒府之后,太子胤礽被罰跪奉先殿的消息,業已傳遍紫禁城。
萬萬沒想到的是,兵部尚書耿額,業已緊隨旨意,被鎖拿入刑部大獄,名義上是為受前步軍統領托合齊“會飲結黨”案的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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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受罰之后,原年節之前的事情,在此刻一并爆發,江南兩江總督噶禮與江蘇巡撫張伯行互參,加上江南科舉案,皇上命欽差重新審理之后,猶是不滿,在朝堂之上,群臣爭辯不斷。
康熙在病中下嚴旨,斥責主考左必蕃、副主考趙晉等人“辜恩溺職,玷辱斯文”,責令徹底清查,絕不姑息!
一時間,京城官場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太子一黨更是如被抽去了主心骨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毓慶宮門庭冷落,昔日車水馬龍的景象一去不返。
而八貝勒府門前,卻是暗流涌動,投帖拜謁的官員悄然多了起來。
這日午后,胤祿正在內務府處理公務,八阿哥胤禩竟親自來訪。
“十六弟如今可真是大忙人了,”
胤禩溫言笑語,只是太子胤礽被訓斥,導致聲名狼藉,太子儲位岌岌可危而致。
老八上下打量著值房內堆積的卷宗,感嘆道:
“內務府經十六弟一番整頓,氣象果然不同。”
胤祿連忙起身讓座,命人看茶,自嘆道:
“八哥過獎,不過是在其位,盡本分罷了?!?/p>
胤禩端起茶盞,卻是不飲,雙眼環視四周,見無旁人,便壓低了聲音說道:
“十六弟,如今朝局紛亂,耿額下獄,噶禮、張伯行互參被斥,江南科場案又起新亂,皇阿瑪這是要重整乾坤啊!”
胤祿側耳聽著老八的話語,臉上并無表情變化:
“皇阿瑪圣心獨運,非臣子所能妄自揣測的。我等只需用心辦差,靜候圣意即可?!?/p>
“十六弟這番話說的也是極對的,怎地隱隱跟著四哥學會了······哈哈······”
胤禩玩笑話語間,卻是話鋒陡轉: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太子二哥如今在奉先殿思過已有幾日,這儲位······看來是要空懸??蓢豢梢蝗諢o君,亦不可久無儲貳,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浮動,兄弟之間總需盡早想個章程才是?!?/p>
老八看向胤祿,雙眼灼灼而視:
“十六弟年輕有為,深得皇阿瑪信重,又掌著內務府這等要害之地,不知對此有何高見?”
胤祿面上平靜如常:
“八哥說笑了,此等軍國大事,自有皇阿瑪乾綱獨斷,十六弟年少德薄,豈敢妄議此等事情?!倒是八哥,素有賢名,朝中贊譽頗多,想必更能體會圣意。”
胤禩被胤祿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回來,臉上的笑容保持不變,眼中有些許陰霾,旋即又含笑道:
“十六弟過謙了,罷了,此事確實不宜多論,只是為兄提醒你一句,如今盯著內務府的眼睛可不少,十六弟行事,還需更加謹慎些。尤其是福倫的舊案,還有那竹泉之說,虛無縹緲的,查之無益,反倒容易惹禍上身。”
胤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含糊應道:
“多謝八哥提醒,弟弟自有分寸。”
兩人在內務府這值房內,又暢談了一些別處風趣之事,眼見胤祿有一搭無一搭的應著,胤禩自覺也是無趣,便抬手告辭,轉身離了內務府衙門。
送走了胤禩,胤祿眉頭緊鎖。
諸事驟起,或多或少都與太子有所牽連,此時皇上革去耿額職務,下了大獄,前番齊世武與托合齊早在獄中,太子黨羽,已無朝中重臣。
待到胤祿傍晚回到貝勒府,王喜立刻迎了上來,臉色顯得略微凝重:
“主子,江南有消息傳來,欽差重審噶禮與張伯行互參之事,似乎查到了噶禮與京中大佬的銀錢往來,牽扯甚廣。”
“另外,江南科場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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