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固好修為后,九靈元圣并未急于遠行。
他立于九靈峰之巔,那雙蘊藏著時空奧秘的眼眸掃過這片承載他化形之機的先天道場。
峰巒疊翠,靈泉潺潺,先天靈氣氤氳成霧,確是一處不可多得的福地。
然而,他深知此方天地初開,危機四伏,僅憑此地原有的先天陣勢,或許能阻隔尋常太乙金仙中期的窺探,但若遇上那些跟腳深厚、神通廣大的存在,或是被那漫山遍野、只知破壞的兇獸群偶然沖擊,恐有被侵擾之虞。
“道場乃修行之基,不容有失。”
他心念一動,周身清輝流轉,時間與空間兩大至高法則的種子自元神深處浮現,引動冥冥中的大道規則。
他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如同撥動琴弦,又似勾勒道紋,開始以無上法力結合自身對時空的初步領悟,布置一座前所未有的守護大陣。
“時空為引,法則為基,封天鎖地,庇佑吾土!”
隨著他低沉而威嚴的道音響起,一道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時間延緩、空間折疊意境的玄奧符文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擁有生命般,飛向九靈峰的四面八方,融入虛空,嵌入地脈,與原有的先天陣勢完美交融。
時間之力被巧妙編織,于陣法外圍形成了數十重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
擅闖者一旦踏入,或如陷泥沼,外界一瞬,陣內仿佛已過千年,壽元飛速流逝,心神在漫長孤寂時光中被消磨;或時光加速,闖入者自身的法力、氣血乃至思維,被加速消耗,頃刻間便可能油盡燈枯。
這并非簡單粗暴的時間攻擊,而是更為精妙的、針對生命本質的時間規則應用。
空間之道則被運用得更為繁復。
陣法之內,空間被層層折疊、扭曲,看似一步之遙,實則可能相隔萬里之遙,尋常遁術根本難以跨越。
更有無數細小的空間裂隙如同隱藏的利刃,遍布關鍵節點,一旦觸發,便能將入侵之物切割、放逐至未知的虛空亂流之中。
這座新成的“時空大陣”,并非完全隔絕內外,而是如同一個具備靈性的過濾器,對靈氣、無害的生靈氣息予以放行,甚至能匯聚更遠處的先天靈氣滋養此山,但對于那些帶有惡意、煞氣、或能量狂暴的存在,則會立刻激發時空陷阱,將其阻隔、困縛,乃至湮滅。
當最后一道時空符文隱入山體,整座九靈峰微微一震,隨即恢復了平靜。
但在九靈元圣的感知中,這座神山已然不同。
它仿佛從現實的維度中微微“偏移”了出去,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時空迷霧之后,氣息愈發古樸、晦澀,與周遭天地的聯系變得若即若離。
他細細體悟陣法的強度,心中有了判斷:“此陣已成,融時空之妙,除非對時空法則亦有極深領悟,或身懷專破禁制的極品靈寶,否則,太乙金仙巔峰之下,休想撼動分毫。即便是一般的大羅金仙初期,想要強行破陣,也需耗費一番手腳,足以讓我有所感應,及時回援。”
至此,道場穩固,后顧之憂暫解。
九靈元圣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無、仿佛同時存在于過去現在未來的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九靈峰,向著蒼茫無垠、神秘莫測的洪荒大地深處飛去。
他并無明確目的,此行主旨,在于親眼看,親身感,了解這片初生天地的真實面貌,感知大道運行的脈絡,尋覓可能存在的機緣,同時也評估潛在的威脅。
他的飛行并非一味求快,而是時緩時急,時而穿梭于云層之上,俯瞰山河脈絡;時而降臨于大地,徒步丈量,感受地脈律動;時而隱匿氣息,觀察著那些在洪荒各處孕育、活動的早期生靈。
洪荒實在太廣袤了。
以他太乙金仙的修為,神念全力展開,亦只能覆蓋極其微小的一隅。
山河壯麗,遠超想象。
有不周山擎天立地,巍峨磅礴,散發著盤古威壓,令人心生敬畏,不敢靠近;有浩瀚四海,煙波浩渺,水元之力充沛至極,隱約能感知到其中正在孕育的龐大生命氣息;有連綿不絕的火山群,終日噴薄著地火精華,灼熱逼人;有深不見底的幽谷,彌漫著先天煞氣,仿佛連通著九幽……
而在這片壯闊的天地間,最為活躍、也最為顯眼的,并非那些尚在孕育中的先天神魔,而是無窮無盡的——兇獸。
這些由混沌魔神殘留的怨念、盤古大神開天時產生的濁氣,或是混沌魔神部分殘骸混合天地戾氣孕育而成的生靈,形態千奇百怪,猙獰可怖。
有的形如巨獅,卻生有九尾,尾端燃燒著漆黑火焰;有的狀若山巒,渾身覆蓋著骨刺,咆哮聲能震裂大地;有的則是一團扭曲不定的陰影,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靈氣污濁……
它們幾乎沒有靈智,只有最原始、最暴虐的破壞欲望,吞噬所見的一切蘊含靈氣之物,相互之間也時常廝殺、吞噬。
它們的數量之多,遍布洪荒山川河流,構成了此時天地間最主要的“背景音”——那是無數兇獸咆哮、奔踏、撕咬混合而成的,充滿蠻荒與混亂的交響曲。
九靈元圣隱匿身形,氣息與周遭時空微微交融,如同一個透明的旁觀者,冷靜地觀察著這些兇獸。
他親眼見到一群形似野牛、頭生獨角的兇獸,如同潮水般掠過一片先天靈草繁茂的山谷,片刻后,山谷便只剩一片狼藉,靈性盡失;他也曾目睹兩只堪比太乙金仙初期的強大兇獸為爭奪一處地脈節點而瘋狂搏殺,打得山崩地裂,最終兩敗俱傷,它們的血液灑落大地,竟將那片區域污染成了煞氣彌漫的絕地。
“果然如后世記憶所言,兇獸乃此世大害,是混沌遺毒,與追求秩序、演化的洪荒天地格格不入。”
九靈元圣心中明悟。
這些兇獸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破壞著天地的穩定,消耗著先天靈氣,它們是一切有序生靈的敵人。
在游歷的過程中,他也憑借時空法則的敏銳感知,以及混沌珠那即便功能殘缺也依舊玄妙的遮掩天機之能,避開了幾處讓他都感到心悸的區域。
那些地方,煞氣沖天,怨念凝聚如實質,隱約有極其強大的生命磁場在蟄伏、吞吐。
他明白,那應該就是正在修行中的、有靈智的兇獸王者。
它們并非普通兇獸那般渾噩,而是繼承了部分混沌魔神的殘缺記憶或本能,擁有了一定的智慧與修煉之法,實力深不可測。
根據他捕捉到的些許氣息判斷,其中頂尖者,恐怕已臻大羅之境,甚至更強。
它們此刻似乎正處于積累力量、錘煉魔軀的關鍵階段,并未立刻出來統御那無窮無盡的兇獸大軍,肆虐洪荒。
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如同懸在初生洪荒頭頂的利劍,一旦它們出世,必將掀起席卷天地的腥風血雨。
后世的兇獸量劫,根源便在于此。
除了觀察兇獸,九靈元圣也格外留意那些散發著獨特道韻、或有先天禁制光華流轉的區域。
這些地方,很可能孕育著先天靈寶、靈根,或是某位先天神魔的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