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片平原中央,親手開辟出一片靈地。
以五色神石鋪就地基,以功德金沙勾勒陣紋,以星辰精粹灌注靈氣,以混沌青蓮殘瓣埋入地脈。
這里,將是人族的“誕生之地”。
然后,她開始捏塑。
她取來最純凈的混沌息壤,以三光神水浸潤。
她取來自己的一滴精血。
那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的本源之血,蘊含著最純粹的造化道韻。她
將精血融入息壤之中,讓泥土有了“靈”的種子。
她開始捏第一個泥人。
她的手很穩,很慢,每一道紋路都傾注著心血。
她想象著這是一個剛剛誕生的嬰孩,想象著他會睜開眼看這個世界,想象著他會邁出第一步,想象著他會開口說出第一個字。
她捏出了他的五官眉目清秀,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揚,仿佛天生便帶著一絲笑意。
她捏出了他的四肢修長有力,十指分明,掌心有細細的紋路,仿佛天生便注定要勞作與創造。
她捏出了他的軀干挺拔勻稱,脊背筆直,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天生便承載著生命的律動。
第一個泥人,完成了。
青璃捧著他,靜靜地看著,眼中滿是溫柔。
她沒有吹氣,沒有灌注法力。她只是看著他,在心中默默地說:
“你是我創造的孩子。我希望你活著,希望你感受這個世界,希望你找到自己的路。”
然后,她輕輕將他放在地上。
泥人落地,眉心亮起一點清光。
那清光迅速蔓延至全身,泥塑的軀體由內而外變得柔軟、溫熱、鮮活。
小小的胸膛開始起伏,緊閉的雙眼輕輕顫動。
然后,他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倒映著天空,倒映著山川,倒映著面前這位創造了她的“母親”。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含糊的咿呀。
青璃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成功了。第一個人類,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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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青璃的造人越發順暢。
她一個接一個地捏塑,每一個都傾注心血,每一個都賦予期待。
她捏出男性和女性,讓他們能夠自行繁衍;她捏出不同面容、不同體態,讓人族擁有多樣性;
她甚至刻意捏出一些略有差異的個體有的更健壯,有的更靈巧,有的更聰慧,有的更溫和。
三百六十五個泥人,整整齊齊排列在“誕生之地”。
然后,她取出一根藤蔓那是天帝當年贈予女媧的先天葫蘆藤的旁支。
女媧成圣后,將此藤的一截回贈于天帝,天帝又轉贈于她。
藤蔓蘊含著“批量繁衍”的先天道則,與她精雕細琢的“精工造人”相得益彰。
青璃握著藤蔓,蘸入那剩余的造化神泥之中。
藤蔓通體泛起清輝,泥漿順著藤身蜿蜒而上,在尖端凝聚成一顆顆飽滿的泥珠。
她輕輕一甩。
“啪嗒。”
一顆泥珠落地,化作一個泥人。
再甩。
“啪嗒。”“啪嗒。”“啪嗒。”
一顆顆泥珠如雨點般灑落,落地化形,須臾間便成泥人!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雖各有差異,卻皆是先天道體之基!
一百,兩百,五百,一千,三千,五千……
“誕生之地”上,泥人越來越多,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平原。
直到最后一滴造化神泥耗盡,最后一顆泥珠落地,最后一個泥人成形。
青璃放下藤蔓,看著眼前這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泥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數了數加上親手捏塑的三百六十五個。
一共是一萬二千八百六十五個,與女媧造人的數目,一模一樣。
這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冥冥中的天道感應。
造化之道,創造人族的“完美數目”,便是此數。
接下來,便是最后一步啟靈。
青璃閉上眼,元神沉入那已近乎圓滿的造化道果之中。
她回想著女媧的教導,回想著自己這些年來創造萬物的體悟,回想著看著那些生命繁衍生息的感動。
然后,她睜開眼。
對著這滿平原一萬二千八百六十五個泥人,對著她耗盡心血、傾注期待、即將誕生的孩子們,她輕輕吹出一口氣。
不是法力,不是神通,不是三光神水,不是九天息壤。
只是她的“心”。
呼——
那氣息輕柔如春風,拂過每一個泥人的眉心。
“嗡——!”
第一個泥人,眉心亮起一點清光。
那清光如種子破土,迅速蔓延至全身。
泥塑的軀體,由內而外,由僵化而柔軟,由死寂而“活”。
那小小的胸腔,開始微微起伏。那緊閉的雙眼,睫毛輕輕顫動。
“哇——!!!”
第一聲啼哭,響徹混沌界!
緊接著——
“哇——!”“哇——!”“哇——!”
一萬二千八百六十五個泥人,眉心清光盡數點亮,匯聚成前所未有的生命交響,震動整個混沌界!
先天道體!靈智天成!生而近道!
混沌界的人族,誕生了!
同一剎那——
青璃只覺元神深處,那扇緊閉了無數元會的門,轟然洞開!
無數元會以來對造化之道的參悟、對萬物生靈的觀察、對生命本質的體悟,在這一刻徹底貫通!如同百川入海,萬流歸宗!
她的道果,在這一刻徹底圓滿!
一道浩瀚無垠的造化清光,自她體內沖天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混沌界!
那清光所過之處,萬物生長,百獸歡騰!
天空的飛禽長鳴應和,林間的走獸奔躍相慶,水中的鱗甲躍出水面,草叢的昆蟲振翅齊鳴!
她的元神,與混沌界的天道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她感覺到,自己仿佛與這方世界融為一體她是世界的母親,世界是她的孩子!
她的一呼一吸,便是世界的脈搏;她的一念一動,便是世界的法則!
混元大羅金仙!
證道!
與此同時,混沌界外,混元殿中。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始終未曾移開注視混沌珠的目光。
當那一道造化清光在混沌界中沖天而起時,他感應到了。
那是與他同源、卻又獨立的一道混元氣息。
圓滿、純粹、穩固。
青璃,成功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是欣慰,是滿意,是兄長對妹妹成就的由衷歡喜。
但他沒有張揚,沒有宣告,甚至沒有釋放任何神念波動。
因為混沌珠隔絕了一切天機。
混沌界中的證道異象,再宏大,再震撼,也只能局限于一珠之內,無法泄露于洪荒天地。
除他之外,無人知曉。
三清不知,女媧不知,西方二圣不知,血海冥河不知,洪荒眾生,更不知。
天庭之中,又多了一位混元大羅金仙。
而洪荒,對此一無所知。
混沌界中,異象漸斂。
青璃立于“誕生之地”中央,周身造化清光緩緩收斂,返璞歸真。
她低頭看著腳下那密密麻麻、仍在啼哭或好奇張望的初生人族,眼中滿是溫柔。
一萬二千八百六十五個。
這是混沌界人族的火種,是她造化之道的見證,是她證道混元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