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輕輕抱起距離最近的一個嬰孩。
那嬰孩止住啼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忽然咧嘴笑了,伸出小小的手,試圖抓住她垂下的發絲。
青璃也笑了。
那笑容,是母親的笑容,是造物主的笑容,是證道者的笑容。
“你們……”她輕聲開口,聲音如春風化雨,“便叫‘人’。”
“你們的母親,是我。”
嬰孩聽不懂她的話,只是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仿佛在回應。
青璃將他輕輕放回地上,退后幾步,看著這滿平原的初生人族。
她知道,接下來,他們需要自己成長,自己摸索,自己在這片世界中繁衍生息。
她能給予的,只有庇護就像兄長給予她的庇護一樣。
她抬手,在“誕生之地”周圍布下一道柔和的禁制。
那禁制不會限制人族活動,卻能抵御一般的兇獸侵襲,能在地震山崩時護住這片土地,能在天災降臨時示警于她。
然后,她轉身,望向混沌界的天空。
她知道,兄長在等她。
---
混元殿中,混沌珠微微一顫,一道清光自珠中射出,落于殿中,化作青璃的身影。
此時的青璃,與進入混沌珠前截然不同。
她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天地相合,卻又超然于天地之外。
她的雙眸,深邃如淵,卻又溫柔如水。
她的眉心,多了一道淡淡的蓮花印記,那是她造化大道圓滿的標志。
“兄長!”青璃跪伏于地,聲音哽咽,“我……我成功了!”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
看著這個自化形以來便跟在自己身邊、一步步成長至今的小妹,眼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輕輕抬手,示意她起身。
“很好。”他道,“從今往后,天庭,又多了一位混元大羅金仙。”
青璃起身,淚眼婆娑地望著兄長,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她知道,若無兄長的指引,若無女媧的傳道,若無這些先天靈材的輔助,若無混沌珠的庇護,她絕無可能走到這一步。
而如今,她終于有了足夠的實力,能夠真正站在兄長身邊,與他一同面對那風云變幻的未來。
“兄長,接下來,弟子該做什么?”青璃問。
天帝望向殿外,望向那周天星斗大陣之外的無盡洪荒,眸光深邃如淵。
青璃起身,淚痕未干,卻已忍不住笑靨如花。
她望著兄長,心中滿是感激與歡喜。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多謝兄長。”
天帝微微頷首,并未多言。他望著青璃,眸光深邃如淵,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片刻后,他開口了:
“青璃,你既已證道,便不必再隱藏。”
青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兄長的意思。
她證道于混沌珠中,有混沌珠隔絕天機,洪荒無人知曉。
只要她不主動顯露氣息,便可一直隱藏下去,成為天庭一張不為人知的底牌。
但兄長此刻卻說不必隱藏。
“兄長之意是……”青璃試探著問。
天帝緩緩道:“朕布局至今,天庭已積累足夠底蘊。
你的證道,是時候讓洪荒知曉了。一則,可震懾宵小,彰顯天庭威儀;
二則,可讓那些走法則證道之路者,看到前路希望,堅定道心;
三則……”他頓了頓,眸光愈發深邃,“也可讓某些人,好好想一想,真正的逍遙之道,究竟是什么。”
青璃聽懂了。
兄長要的,不是隱藏,而是宣告。
宣告天庭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天帝之外,還有一位以自身之力、不借鴻蒙紫氣、完全憑法則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
這對于洪荒眾生而言,將是何等的震撼!
“弟子明白了。”青璃鄭重頷首。
天帝微微頷首:“去吧。”
青璃深吸一口氣,轉身步出混元殿。
她立于殿外,望著那周天星斗大陣之外的無盡洪荒,緩緩閉上眼。
然后,她放開了對自己氣息的全部壓制。
---
“嗡——!!!”
一道浩瀚無垠的造化清光,自不周山巔沖天而起!
那清光,純凈如混沌初開,璀璨如星辰匯聚,溫和如春風拂面,卻又浩蕩如天河倒懸!
它沖破三十三重天,沖破周天星斗大陣,沖破九霄云外,直入那無窮高處、不可名狀的天道所在!
洪荒天道,驟然感應!
剎那間,天地變色!
東方天際,紫氣浩蕩三萬里,如一條橫亙天穹的紫色長河,自東海之濱一直延伸到不周山巔!
那紫氣,非鴻蒙紫氣,而是天道對混元大羅金仙的認可與禮贊!
大地之下,無數地脈齊齊震顫,一道道金色蓮花的虛影自山川河流、平原丘陵之中涌現,遍地綻放!
那金蓮,非實非虛,是地脈對混元大羅金仙的回應與共鳴!
九天之上,無數星辰光芒大放,灑下比平日璀璨十倍的光輝!
那星光,交織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橋,自周天星斗大陣延伸至無窮高處,仿佛在迎接一位新晉的至尊!
虛空之中,無數大道天音自行響起,那聲音玄之又玄,仿佛在吟唱著造化之道的真諦,傳遍洪荒每一個角落!
紫氣東來,地涌金蓮,星辰共賀,天音自鳴!
這是天道對混元大羅金仙的最高禮遇!
洪荒,徹底沸騰!
---
最先感應到的,是那些修為最低的生靈。
凡人部落中,正在田間勞作的人們,忽然看到東方天際涌起無邊無際的紫色云霞,那云霞璀璨奪目,將整個天空染成尊貴的紫色。
他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是本能地跪伏于地,朝著不周山的方向叩首。
山野間的野獸,林間的飛鳥,水中的游魚,皆在這一刻停止了活動,朝著不周山的方向低頭,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王者。
各處洞府中的散修,無論正在做什么,都紛紛沖出洞府,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他們感受著那股浩蕩無邊的威壓,感受著那造化清光中蘊含的至高道韻,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這是……又有人證道成圣了!”
“紫氣東來,地涌金蓮!與女媧娘娘成圣時的異象一般無二!”
“不對,比女媧娘娘成圣時更加浩大!那造化清光……那是造化之道!與女媧娘娘同源,卻又有所不同!”
“是天庭方向!不周山巔!那是天庭所在!”
“天庭又出了一位圣人!”
無數散修,或震驚,或羨慕,或敬畏,或向往,紛紛朝著不周山的方向遙遙行禮。圣人在上,不可不敬。
對于他們而言,這只是一次“又出了一位圣人”的震撼。
他們不知道這位圣人是誰,不知道她如何成圣,不知道這其中蘊含的深意。他們只知道,洪荒的圣人,又多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