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山中，伏羲撫琴的手微微一頓。
他望著不周山方向，感應(yīng)著那道熟悉的造化氣息，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青璃……成了。”他輕聲道。
他身后，幾位追隨他的人族長老面面相覷。
“大人，那位造化天尊是……”一位長老試探著問。
伏羲微微一笑：“天帝之妹，二十四品造化青蓮化形。
她走的，是法則證道之路，不借鴻蒙紫氣，純粹以自身造化之道圓滿，證得混元大羅金仙。”
幾位長老聞言，皆心神劇震。
他們雖是人族，修行時日尚短，卻也聽說過“鴻蒙紫氣成圣”的傳說。
那是道祖所傳，是三清女媧所行，是洪荒公認(rèn)的正道。可如今，卻有人不走此路，同樣證道成功！
“那豈不是說……那條路，才是真正的正道？”一位年輕的長老脫口而出。
伏羲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各有緣法，無分高下。只是……那條路，更自由罷了。”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也不必妄自菲薄。人族初生，前路漫長。若有機(jī)緣，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道。”
幾位長老若有所思，朝著不周山方向遙遙行禮，心中暗暗將“造化天尊”的名號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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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莊觀中，鎮(zhèn)元子立于人參果樹下，望著東方，老淚縱橫。
他身后，紅云、清風(fēng)、明月等人皆在。
“鎮(zhèn)元道兄，你這是……”紅云上前，關(guān)切地問。
鎮(zhèn)元子擺擺手，聲音哽咽卻滿是歡喜：“造化天尊……青璃娘娘……她證道了！她走成了！”
紅云微微一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眼中也露出驚喜的光芒：“是那條路！天帝陛下指的那條路！法則證道！”
“正是！”鎮(zhèn)元子轉(zhuǎn)過身，望著眾人，眼中滿是激動。
“女媧造人成圣，三清立教成圣，西方二圣借氣運(yùn)成圣……那些都是天道圣人，需鴻蒙紫氣，需天道認(rèn)可。
可青璃娘娘，她不借紫氣，不托天道，純粹以自身造化之道圓滿，證得混元大羅金仙！
那是真正的逍遙之道！是天帝陛下指的路！”
眾人聞言，皆心神激蕩。
他們走的，正是這條法則證道之路！
鎮(zhèn)元子修“地德之道”，紅云修“福緣之道”，東王公修“純陽之道”，燃燈修“寂滅時光之道”，皆是天帝指引的方向。
這條路，艱難，漫長，看不到盡頭。但他們一直堅信，這是對的。
如今，青璃證道，證明了這條路的可行性！
證明了只要堅持走下去，終有一日，也能達(dá)到那至高無上的境界！
“鎮(zhèn)元道兄！”紅云握住鎮(zhèn)元子的手，激動得聲音發(fā)顫，“你我之道，有希望了！”
鎮(zhèn)元子重重點(diǎn)頭，老淚縱橫卻笑容滿面：“有希望了！有希望了！青璃娘娘能走通，我等也能！
只要堅持，終有一日，也能證得那混元大羅！”
清風(fēng)明月等弟子，也紛紛跪伏于地，朝著不周山方向叩首不止。他們不是在拜圣人，而是在拜“希望”。
東王公雖在天庭，感應(yīng)到那道氣息時，也忍不住熱淚盈眶。他站在紫府宮中，望著混元殿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指引之路，弟子必當(dāng)堅持到底！”
燃燈道人于靈樞監(jiān)中，捻動念珠，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望著不周山巔，輕聲道：
“寂滅之道……終有一日，吾也要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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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處，濁浪滔天。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之上，周身血光翻涌，面目猙獰。
他望著東方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造化清光，感應(yīng)著其中那圓滿無瑕、獨(dú)立逍遙的混元道韻，心中如同被萬劍穿心。
“造化天尊……青璃……”他喃喃，聲音沙啞如厲鬼嘶吼，“她證道了……她竟證道了……”
他做了那么多！
造阿修羅族，他耗費(fèi)了多少心血！
取血海本源，煉血海靈根，以自身精血為媒，才創(chuàng)造出那第一批阿修羅！
可天道降下的功德，卻遠(yuǎn)不及女媧造人的十分之一！
立阿修羅教，他耗費(fèi)了多少心力！
在血海深處開辟道場，收阿修羅族為徒，傳殺戮之道，誓要讓阿修羅教威震洪荒！
可天道降下的功德，也僅僅是將他推到了準(zhǔn)圣巔峰！
亞圣！圣人之下第一人！
可那又如何？亞圣，終究不是圣人！
他依舊無法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平起平坐，依舊要仰視他們的背影！
而如今，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小輩，一個天帝之妹，一個二十四品造化青蓮化形的后起之秀，竟憑自身之力，證得了那混元大羅！
憑什么！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冥河仰天長嘯，血海因他的憤怒而劇烈翻涌，億萬血神子齊聲嘶吼，聲震九霄！
那聲音中，滿是不甘，滿是憤怒，滿是絕望！
他做了那么多，卻不如一個“出身好”的小輩！
憑什么！
然而，當(dāng)憤怒漸漸平息，當(dāng)絕望漸漸沉淀，冥河的心，終于開始冷靜下來。
他望著不周山方向，眼中血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么。
許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然：
“準(zhǔn)備……去天庭。”
他身后，幾名阿修羅族長老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老祖，您要去天庭？那天庭……與咱們血海，素?zé)o往來……”
冥河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讓那長老如墜冰窟，不敢再言。
“素?zé)o往來又如何？”冥河收回目光，望向不周山方向，眼中滿是復(fù)雜的光芒。
“那位造化天尊，走的是天帝指的路。她證道了，說明那條路是對的。我冥河……也要找一條對的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堅定：
“本座要去天庭，拜訪天帝，求取證道之法。”
眾阿修羅長老聞言，皆心神劇震。他們看著冥河的背影，那背影依舊偉岸，依舊強(qiáng)大，卻多了一絲他們從未見過的……謙卑。
老祖，低頭了。
北冥，妖師宮。
鯤鵬立于北冥之畔，任憑寒風(fēng)呼嘯，久久不動。
他望著不周山方向，眼中幽光閃爍。
那天帝，那位深不可測的存在，那位從未出手卻讓所有人都看不透的帝王……他究竟是什么境界？
他是否也早已證道混元大羅？他指的那條路，是否真的可行？
這些問題，如同附骨之疽，在他心頭盤桓不去。
他想起紫霄宮中，天帝與道祖平起平坐，道祖言談之間，竟隱隱有以禮相待之意。
那時他只以為是道祖胸懷寬廣，不愿與一方勢力之主交惡。
可如今想來，能讓即將合道的道祖如此對待的，豈會只是“勢大”二字可以解釋？
他想起天庭建立以來，天帝深居簡出，從不參與洪荒紛爭，從不彰顯自身實(shí)力。
三族大戰(zhàn)時，他在；兇獸量劫時，他在；
紫霄宮三講，他也在。他見證了洪荒每一次劇變，卻始終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靜靜注視著一切。
這樣的人，會是弱者嗎？
鯤鵬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得不承認(rèn)，他看不透天帝。那位帝王，如同籠罩在無盡迷霧之中，越是細(xì)看，越是模糊。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造化天尊青璃，證道了。
而她走的，正是天帝指的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