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則證道,不借紫氣,不托天道,完全憑自身之力,證得混元大羅。
這條路,是真的可行。
鯤鵬睜開眼,那雙幽深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轉(zhuǎn)過身,望向身后那幾名噤若寒蟬的妖師宮弟子。
他們的臉上,滿是不解、疑惑,甚至還有一絲恐懼恐懼他這突如其來的決定。
“準(zhǔn)備……去天庭。”他開口,聲音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yīng)。
終于,一名膽子稍大的弟子硬著頭皮開口:
“妖師,您要去天庭?那天庭與咱們……素?zé)o往來,而且當(dāng)年紅云那事,咱們與天庭……怕是有些過節(jié)……”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鯤鵬當(dāng)年覬覦紅云的鴻蒙紫氣,雖未直接出手,卻暗中謀劃了不少。
天庭既然庇護(hù)紅云,自然對鯤鵬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如今主動送上門去,豈不是自取其辱?
鯤鵬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如九幽深淵,凌厲如萬載寒冰。
那弟子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本座說話,何時輪到你來多嘴?”鯤鵬聲音陰冷,不帶絲毫溫度。
那弟子連忙跪伏于地,不敢再言。
鯤鵬收回目光,再次望向不周山方向。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fù)雜:
“本座知道,此去天庭,未必能成。那天帝……未必會見我,更未必會指點于我。
當(dāng)年紅云之事,本座確有謀劃,雖未得手,卻也算結(jié)下因果。”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fā)低沉:“但……那又如何?”
“本座在準(zhǔn)圣蹉跎了多久?一個元會?兩個元會?久到本座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紫霄宮中,本座爭過,搶過,拼過。可結(jié)果呢?
三清成圣,女媧成圣,接引準(zhǔn)提成圣,連那天帝之妹都證道了。
唯獨(dú)本座,依舊困在這準(zhǔn)圣巔峰,不得寸進(jìn)!”
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帶著一絲壓抑了無數(shù)元會的憤懣與不甘:
“本座不甘心!”
“本座是北冥之鯤,扶搖九萬里,遨游天地間!本座自問不輸于任何人!
可為什么,為什么他們都能成圣,唯獨(dú)本座不行?”
“是因為鴻蒙紫氣?是因為天道不公?還是因為……本座選錯了路?”
最后一句,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蒼涼,一絲迷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幾名弟子跪伏于地,不敢抬頭,不敢出聲。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老祖。
那個一向陰冷、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鯤鵬老祖,竟也會有這般失態(tài)的時刻。
許久,鯤鵬平靜下來。
他望著不周山方向,眼中幽光再次閃爍,卻已少了那份憤懣與不甘,多了一份冷靜與決然。
“去天庭,求見天帝。”他緩緩道,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陰冷與沉穩(wěn),“本座要看看,那條路,究竟該如何走。”
他頓了頓,又道:“無論那天帝見與不見,無論他指點與否,本座都要去試一試。總好過在這里,等著被時代拋棄。”
幾名弟子終于抬起頭,看著鯤鵬的背影。
那背影依舊偉岸,依舊強(qiáng)大,卻多了一絲他們從未見過的……悲壯。
“是。”他們齊聲應(yīng)道,再不敢多言,領(lǐng)命而去。
鯤鵬立于北冥之畔,任憑寒風(fēng)呼嘯,久久不動。
他知道,此去天庭,未必能成。
那天帝,那位深不可測的帝王,未必會見他這個曾經(jīng)覬覦紅云、與天庭有過節(jié)之人。
即便見了,也未必會真心指點。
但無論如何,他要去試一試。
總好過在這里,在無盡的等待與不甘中,慢慢被時代遺忘,被歷史拋棄。
他最后看了一眼不周山方向,轉(zhuǎn)身,消失在妖師宮深處。
北冥依舊,寒風(fēng)依舊。
只是那道偉岸的身影,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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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巔,混元殿前。
青璃立于殿外,周身造化清光漸漸收斂,返璞歸真。
她望著下方那沸騰的洪荒,感受著無數(shù)道或震驚、或羨慕、或敬畏、或復(fù)雜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靜。
那些目光,來自昆侖山,來自須彌山,來自血海,來自北冥,來自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每一道目光,都帶著不同的情緒,不同的心思,不同的算計。
但她不在乎。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躲在兄長身后的小妹。
她是造化天尊,是天庭第二位混元大羅金仙,是洪荒眾生眼中的“圣人”。
她的名字,將被刻入洪荒史冊,被無數(shù)人傳頌,被無數(shù)人仰望。
可她更知道,這一切,都拜兄長所賜。
若無兄長的指引,她此刻或許還在混元金仙后期蹉跎,不知前路在何方。
若無兄長的先天靈材,她在混沌界中創(chuàng)生萬物,不知要耗費(fèi)多少心血,多少歲月。
若無兄長的混沌珠,她證道時的異象,恐怕早已驚動洪荒,引來無數(shù)窺探與算計。
是兄長,給了她一切。
身后,殿門無聲開啟。
“進(jìn)來吧。”天帝的聲音,依舊平和,依舊溫和,仿佛方才那震動洪荒的證道異象,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青璃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步入殿中。
混元殿深處,混沌氣流氤氳,仿佛回歸天地未開之時的蒙昧。
天帝依舊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周身氣息混元如一,深邃難測,仿佛從未移動過,也永遠(yuǎn)不會移動。
他望著青璃,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中,此刻滿是欣慰。那是兄長對妹妹成就的由衷歡喜,也是師父對弟子圓滿的滿意贊許。
“感覺如何?”他問。
青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兄長的意思。
她閉上眼,沉浸于那圓滿無瑕的道果之中。
她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浩瀚無垠、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感受著與混沌界天道的每一次共鳴,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自由與逍遙。
那是超脫,是圓滿,是真正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睜開眼,輕聲道:“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天帝微微頷首,眼中欣慰更濃。
“從今往后,你便是天庭第二位混元大羅金仙。”
他道,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洪荒眾生,將視你為圣人。
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將被無數(shù)人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你可準(zhǔn)備好了?”
青璃鄭重頷首:“弟子準(zhǔn)備好了。”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從今往后,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躲藏,不能再只做那個躲在兄長身后的小妹。
她要以造化天尊的身份,面對洪荒眾生的目光,面對各方勢力的試探,面對未來可能的一切風(fēng)云變幻。
她不懼。
因為她知道,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面對什么,兄長都會在身后看著她,護(hù)著她,指引著她。
天帝望著她,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深邃。那深邃,是對未來的洞悉,是對變局的預(yù)判,是對她即將踏上的道路的最后一次指引。
“記住,你雖證道,卻非天道圣人。你不受天道約束,不享天道權(quán)柄,不代天行道。”
他緩緩道,每一個字都仿佛烙印在青璃的道心深處,“你的道,在你自己手中。你的路,由你自己選擇。”
青璃靜靜聽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兄長這是在提醒她不要被“圣人”的名號所迷惑,不要被眾生的目光所左右,不要忘記自己的本心。
她證的是混元大羅,是逍遙之道,是獨(dú)立于天道之外的存在。
她不屬于天道,不服務(wù)于天道,只忠于自己的道,只走自己的路。
“弟子謹(jǐn)記。”她道,聲音鄭重而堅定。
天帝微微頷首,再無多言。
青璃轉(zhuǎn)身,步出混元殿。
她立于殿外,望著那浩瀚的洪荒,望著那無數(shù)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有釋然,有堅定,也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她知道,從今往后,她將不再是旁觀者。
她是參與者,是棋手,是這片天地中,真正能夠主宰自己命運(yùn)的存在。
而這一切,都拜兄長所賜。
“多謝兄長。”她輕聲呢喃,聲音隨風(fēng)飄散,融入那無盡的星輝之中。
身后,混元殿的大門,緩緩閉合,將她與那道偉岸的身影隔開。
但青璃知道,那道身影,永遠(yuǎn)會在她身后,默默注視著她,守護(hù)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化作一道清光,朝著自己的青蓮境飛去。
身后,周天星斗大陣緩緩運(yùn)轉(zhuǎn),億萬星辰灑下亙古不變的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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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望著青璃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也閃過一絲深邃。
“混元大羅……”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殿中回蕩,“又一人證道。洪荒,越來越熱鬧了。”
他望向殿外,望向那周天星斗大陣之外的無盡洪荒,眸光深邃如淵。
他“看”到了冥河的決定,也“看”到了鯤鵬的決定。他知道,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勢力,將目光投向天庭,投向那條“法則證道”之路。
有人會來求教,有人會來試探,有人會來投靠,也有人會來算計。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靜靜等待,在合適的時機(jī),落子布局。
殿外,周天星斗大陣依舊緩緩運(yùn)轉(zhuǎn),億萬星辰灑下亙古不變的清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