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處,幽冥地府。
酆都大殿前,冥河正立于殿外,望著那無盡的魂魄,眉頭微蹙。
這幾日,他雖已封了幾個判官、鬼差,但十殿閻羅等重要職位,依舊空缺。
他心中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虛空之中,一道混沌光華閃現,天帝的身影自其中步出。
他身后,跟著東王公、燃燈,以及十余名天庭人員。
冥河心中大喜,連忙上前行禮:“冥河拜見陛下!”
天帝微微頷首,望向那巍峨的酆都大殿,淡淡道:
“地府職司,朕帶人來了。”
冥河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原來陛下早已為他準備好了人選!
“多謝陛下!”他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天帝擺擺手,目光落在那十余名天庭人員身上。
“此去,各歸其位。”他道。
話音落下,那些人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有人落入閻羅殿中,端坐于第一殿的寶座之上,周身氣息與那殿宇融為一體,正是秦廣王之位。
有人落入第二殿,正是楚江王之位。
第三殿,宋帝王。
第四殿,五官王。
第五殿,閻羅王此乃十殿閻羅之首,職權最重。
落入此殿的,是一位天庭老臣,公正嚴明,鐵面無私,正是最佳人選。
第六殿,卞城王。
第七殿,泰山王。
第八殿,都市王。
第九殿,平等王。
第十殿,轉輪王。
十殿閻羅,各歸其位!
每一座殿宇,都在他們落座的瞬間,亮起璀璨的光芒,與整個地府、與那輪回盤、與那地道法則,產生著前所未有的共鳴!
緊接著,那些被選為判官、鬼將的天庭人員,也紛紛落入各自的位置。
有的落于閻羅殿中,成為輔佐閻羅的判官;
有的落于黃泉路上,成為接引魂魄的鬼將;
有的落于忘川河邊,成為維持秩序的鬼差……
整個地府,瞬間活了過來!
而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那是西王母的分身。
她身著玄色宮裝,面容清冷,氣質高華,與本體一般無二。
她徑直落于奈何橋頭,那孟婆的虛影之前。
虛影微微一顫,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體內。
西王母分身閉上眼,片刻后睜開,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已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慈悲與超然。
她抬手,輕輕一招,那孟婆湯的鍋鼎便自行飛入她掌中。
她,便是孟婆。
從此,奈何橋頭,有了真正的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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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燈的身影,落于地府深處一處幽靜的所在。
這里不在十殿閻羅之中,也不在十八層地獄之內,而是地府邊緣一處獨立的空間。
這里沒有喧囂,沒有刑罰,只有無盡的寂靜,與那若有若無的執念波動。
燃燈盤膝而坐,周身幽光流轉。他閉上眼,默默感知著那些被執念困住的魂魄,感知著它們的不甘、怨恨、癡情、遺憾……
他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悲憫。
“來吧。”他輕聲道,“到我這里來。”
那些執念深重的魂魄,仿佛聽到了某種召喚,紛紛朝他涌來。
它們在他面前停下,那扭曲的面容上,竟漸漸浮現出一絲平靜。
燃燈抬手,輕輕點在其中一個魂魄的眉心。
那魂魄渾身一震,周身的執念,竟如冰雪消融,漸漸散去。
它那扭曲的面容,恢復了本來的模樣;那不甘的眼神,變得平和安寧。
它朝著燃燈深深一拜,轉身,往奈何橋頭而去。
它終于可以輪回轉世了。
燃燈看著它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這便是他的道。
地藏王,度盡執念,接引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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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大殿前,天帝與冥河并肩而立,望著這一切。
十殿閻羅歸位,判官鬼差各司其職,孟婆坐鎮奈何橋,地藏王度化執念……
地府職司,至此齊全。
冥河望著那井然有序的地府。
望著那源源不斷被接引、被審判、被送入輪回的魂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在血海中掙扎、苦求成圣而不得的亞圣。
而如今,他卻是這幽冥地府的酆都大帝,統御億萬魂魄,執掌輪回運轉。
這一切,都是拜天帝所賜。
他轉身,望向身側那道深不可測的身影,深深一揖。
“陛下之恩,冥河永世不忘。”
天帝看著他,微微頷首,卻未多言。
就在這時
“嗡——!!!”
整個地府,猛然一震!
一道低沉、悠長、仿佛源自洪荒世界本源最深處的轟鳴,自酆都大殿深處爆發而出!
緊接著,兩道璀璨至極的光芒,自那轟鳴之處沖天而起!
一道光芒,玄黑如墨,卻又蘊含著無盡的光明;
一道光芒,赤紅如血,卻又流轉著最精純的因果法則!
那兩道光芒,沖破酆都大殿,沖破幽冥地府,沖破血海,直直刺入那無窮高處、不可名狀的大道所在!
所有地府神職,無論身在何處,皆在這一刻心神劇震,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光芒的源頭望去!
天帝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來了。”他輕聲道。
那兩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織流轉,漸漸凝聚成形
一本厚重的書冊,通體玄黑,封面上以道文古篆書寫三個大字。
生死簿!
一支修長的筆,通體赤紅,筆桿之上鐫刻著無數因果道紋,筆尖凝聚著最精純的審判之力。
判官筆!
生死簿!判官筆!
地道本源靈寶!
它們與輪回盤一樣,是地道法則的具現,是輪回運轉的核心!
生死簿記載洪荒眾生之壽元、因果、善惡、輪回;
判官筆裁定生死,勾畫輪回!
此前地府職司不全,它們便一直隱于地道深處,未曾顯化。
而此刻,十殿閻羅歸位,判官鬼差齊全,孟婆地藏各司其職。
地府職司齊全,輪回秩序完備,它們終于應運而出!
冥河望著那兩件至寶,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
他雖是酆都大帝,卻也不敢妄動。
生死簿與判官筆,乃是地道本源靈寶,非尋常圣人可煉化。
若無大道圣人之力,強行動之,必遭地道反噬!
天帝卻神色平靜,仿佛早已料到這一切。
他抬手,輕輕一招。
那生死簿與判官筆,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召喚,微微一顫,隨即化作兩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冥河心中一震。
天帝握住生死簿與判官筆,閉上眼。
一股浩瀚無邊的混元無極之力,自他體內洶涌而出,將這兩件地道本源靈寶盡數包裹!
他并不是要煉化它們為己有。
那樣做,無異于奪取地道權柄,必遭大道反噬,甚至可能引發地道崩潰。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以自身混元無極的無上道境,在生死簿與判官筆的核心深處,留下了一道“副本投影”。
那投影,與本體一般無二,擁有生死簿與判官筆的全部功能。
可查看壽元,可裁定生死,可勾畫輪回。
但它與本體之間,有著微妙的聯系,卻又獨立存在。
他留下這副本,便是為了天庭。
從此,天庭亦可查閱生死簿,了解洪荒眾生命運;
亦可調用判官筆之力,在必要時干預輪回。
但這干預,必須是有限的、合理的,不可濫用,否則必遭地道反噬。
這便是平衡。
天庭掌天,地府掌地。
二者各行其是,又相互制衡。
片刻后,天帝睜開眼。
他掌心之中,那生死簿與判官筆的“本體”依舊存在,但在他眉心深處,已多了一道“副本投影”。
他抬手,輕輕一推,那兩件至寶便緩緩飛向酆都大殿深處,落入那早就為它們準備的寶座之上。
生死簿與判官筆,正式歸于地府。
冥河望著那兩件至寶,心中既敬畏,又歡喜。
從今往后,他這酆都大帝,終于有了真正的權柄。
天帝轉身,望向冥河。
“生死簿與判官筆,已歸于地府。”
他道,“從今往后,你便是這地府之主,掌生死,定輪回。好自為之。”
冥河深深一揖,聲音誠懇:“冥河,必不負陛下所托!”
天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十殿閻羅,掃過那判官鬼差,掃過那奈何橋頭的孟婆,掃過那地府深處的地藏王……
一切,皆已就緒。
他轉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于血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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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巔,混元殿中。
天帝的身影自虛空中浮現,落于混沌云臺之上。
他閉上眼,默默感知著眉心深處那道生死簿與判官筆的副本投影。
感知著它與地府本體的微妙聯系,感知著那源源不斷傳來的輪回信息。
從今往后,洪荒眾生的壽元、因果、善惡、輪回,他皆可查閱。
但他不會濫用。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無數魂魄來來去去,看著那生死輪回不息運轉。
看著那天地之間最根本的秩序,在他手中,一步步完善。
殿外,周天星斗大陣依舊緩緩運轉,億萬星辰灑下亙古不變的清輝。
殿內,天帝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山岳。
他睜開眼,望向那遙遠的未來,眸光深邃如淵。
“接下來……”他輕聲道,“便是巫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