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巔,混元殿中。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盤古虛影崩碎,十二祖巫倒地,巫族大軍潰敗。
慘烈的戰場上,鮮血浸透了不周山腳下的每一寸土地,殺伐之氣直沖云霄。
人族修士與天庭星神的歡呼聲,巫族戰士的哀嚎聲,交織成一片。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抬手,封神榜自袖中飛出,懸浮于面前。
那卷天書,通體玄黃,封面上“封神榜”三個道文古篆流轉著淡淡的光芒。
榜上空白,尚無一名。
但現在,是時候填上名字了。
天帝起身,一步邁出,已至不周山上空。
他的身影,憑空浮現在戰場上方,周身混沌光華流轉,與整個天地、與那冥冥中的大道,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他出現在那里的一瞬間,整個戰場,無論敵我,皆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廝殺。
無數道目光,同時望向那道身影。
女媧抬頭,眸光閃爍。青璃微微頷首。
紫薇大帝與望舒,躬身行禮。人族修士與天庭星神,齊齊跪伏。
而巫族那邊,十二祖巫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眼中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天帝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巫族屠戮人族,破壞洪荒秩序,自損盤古遺澤,罪無可恕。
按天道律法,當誅盡全族,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巫族上下,面色慘白。
“然……”天帝話鋒一轉,“念爾等乃盤古大神精血所化。
與天地同生,與洪荒共存,朕今日網開一面,給你們一條生路。”
十二祖巫心中一震,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什么生路?”帝江嘶啞著聲音問道。
天帝抬手,封神榜自袖中飛出,懸浮于眾人面前。那卷天書緩緩展開,空白一片。
“此乃封神榜,天道所出之至寶。凡榜上有名者,死后真靈不滅,入天庭為神,享天庭氣運,受天庭敕封。”
天帝的聲音平靜如水,“爾等巫族,若想存活,便將真靈獻上,入封神榜中。
從此聽從天庭調遣,永世不得違背。”
真靈上榜!
十二祖巫聞言,面色驟變!
巫族不修元神,不煉元神,真靈便是他們存在的根本。
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是巫族最后的尊嚴,最后的自由。
真靈上榜,意味著從此生死不由己,命運操于人手!
“放肆!”
共工第一個怒吼出聲,周身水之法則狂暴涌動,他掙扎著站起來,雙目赤紅,瞪著天帝:
“我巫族乃盤古正宗,天地所生,豈能臣服于你!真靈上榜?做夢!”
祝融同樣暴怒,火之法則沖天而起,與他并肩而立:
“我等寧死不屈!天帝,你要戰便戰,休想侮辱我等!”
蓐收、句芒、天吳、翕茲……一個接一個的祖巫,掙扎著站起。
他們雖然氣息萎靡,雖然身受重傷,但那份屬于巫族的驕傲,那份流淌在血脈中的不屈,讓他們無法接受這樣的屈辱。
帝江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
他望著高空那道身影,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天帝。”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我巫族屠殺人族,確實有錯。
但你若要我等真靈上榜,永世為奴,我等絕不答應。”
“不答應!”眾祖巫齊聲怒吼。
下方,那些大巫、小巫、普通巫眾,也紛紛掙扎著站起,齊聲吶喊:“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聲震云霄,氣勢如虹。
天帝靜靜地看著他們,目光無悲無喜。
“既如此……”他淡淡道,“那便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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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祖巫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帝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諸位,今日之劫,已無可避。
與其屈辱茍活,不如拼死一戰!哪怕戰死,也要讓世人記住,我巫族,從未低頭!”
“戰!”共工怒吼。
“戰!”祝融咆哮。
“戰!”蓐收、句芒、天吳、翕茲、強良、龠茲、奢比尸、玄冥,一個接一個怒吼。
后土立于眾祖巫之中,面色復雜。
她望著那些瘋狂的族人,望著那慘烈的戰場,望著那些隕落的巫族戰士,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但她終究沒有開口。
她知道,此刻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都天神煞——”帝江仰天長嘯,“再聚!”
十二祖巫,同時燃燒精血!
那是他們生命的本源,是他們存在的根基。
精血燃燒,意味著修為倒退,意味著壽元大減,意味著……他們可能永遠無法恢復。
但他們不在乎了。
剎那間,十二道璀璨的血光,自十二祖巫體內沖天而起!
那血光,蘊含著他們全部的法則之力,蘊含著他們全部的巫族本源,蘊含著他們視死如歸的決心!
血光交織,融為一體!
那剛剛崩碎的盤古虛影,再次開始凝聚!
但這一次,不止是十二祖巫。
下方,無數大巫、小巫、普通巫眾,看著那些燃燒精血的祖巫,眼中同樣燃起了決絕的光芒。
“祖巫大人在燃燒精血!”
“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刑天怒吼一聲,手中干戚高舉,同樣開始燃燒精血!
他是大巫中的最強者,一身戰力,僅次于祖巫!
相柳九頭齊揚,同樣燃燒精血!
九鳳振翅高飛,同樣燃燒精血!
風伯、雨師、夸父、后羿……無數大巫,同時燃燒精血!
那些小巫、普通巫眾,也紛紛有樣學樣,燃燒自己的精血!
雖然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成千上萬道微不足道的力量匯聚在一起,便成了浩瀚的洪流!
無數道血光,自戰場各處沖天而起,朝著那正在凝聚的盤古虛影匯聚而去!
那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變得高大、變得……恐怖!
它的面容,原本模糊不清,此刻竟隱隱浮現出盤古大神的輪廓。
那是開天辟地之祖,是混沌中誕生的第一尊神祇,是洪荒天地的創造者!
它的周身,混沌氣流不再只是環繞,而是形成了實質的混沌甲胄!
它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啊!
其中蘊含著開天辟地的偉力,蘊含著混沌初開的奧秘,蘊含著無盡歲月的滄桑!
盤古虛影,再次降臨!
而這一次,它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
混元大羅金仙中期……混元大羅金仙后期……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氣息節節攀升,最終——
“轟——!!!”
一道浩瀚無邊的威壓,自那虛影身上爆發而出,瞬間席卷整個洪荒!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
與天帝同等境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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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異變遠未停止。
就在盤古虛影氣息攀升到頂點的瞬間,三件至寶,同時震動!
第一件,是混沌鐘!
那天帝自開天之初便已收服的至寶,此刻在混沌珠中劇烈震顫,發出陣陣鐘鳴!
它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召喚,想要掙脫混沌珠的束縛,飛向那盤古虛影!
天帝眉頭微微一蹙,抬手壓下。
混沌珠中,一道混沌光華落下,將混沌鐘牢牢鎮壓。
那鐘掙扎片刻,終究無法掙脫,漸漸安靜下來。
但另外兩件,天帝無法鎮壓。
昆侖山中,太清宮內。
老子端坐于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古井無波。
忽然,他身邊的太極圖劇烈震顫,圖上的陰陽魚瘋狂旋轉,仿佛要掙脫他的掌控!
老子睜開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太極圖……”他喃喃,“父神虛影……竟能召喚其遺物?”
他試圖壓制,以自身圣人之力,死死按住太極圖。
但那圖的掙扎越來越劇烈,仿佛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召喚它。
老子面色微變。
他已是圣人,三尸合一,鴻蒙紫氣加身,天道認可。
按理說,他的意志,便是天意,便是法則。但此刻,他竟壓不住一件先天至寶!
“父神……”他喃喃,“這便是你的余威嗎?”
他終究松開了手。
太極圖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于天際。
玉清宮中,元始天尊同樣面臨這一幕。
盤古幡劇烈震顫,那開天辟地的威能,幾乎要撕裂他的道場!
元始面色鐵青,拼命運轉圣人之力壓制,卻終究無濟于事。
盤古幡同樣化作流光,消失于天際。
老子與元始,望著那兩件至寶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
他們知道,那兩件至寶,是去往盤古虛影那里了。
那是它們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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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上空。
兩道流光,自東方疾馳而來,落入那盤古虛影手中!
左手,太極圖!圖上陰陽魚緩緩旋轉,演化天地萬物!
右手,盤古幡!幡面之上,混沌氣流翻涌,仿佛能開天辟地!
盤古虛影雙手各持一寶,周身混沌甲胄,雙目如電,氣息滔天!
它,擁有了盤古大神的形態,也擁有了盤古大神的部分至寶。
雖然混沌鐘被鎮壓,但太極圖與盤古幡,已足以讓它實力大增!
下方,巫族大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盤古大神庇佑!”
“巫族必勝!”
“天帝,你看到了嗎?盤古大神與我們同在!”
十二祖巫,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們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們成功了。
他們召喚出了堪比混元無極的盤古虛影。
他們,還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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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天帝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盤古虛影的氣息,確實已至混元無極。
太極圖與盤古幡在手,它的戰力,恐怕不弱于任何一個同境界的存在。
但天帝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盤古虛影……混元無極……”他輕聲自語,“有意思。”
他身后的女媧與青璃,面色微變。
“陛下!”女媧傳音道,“那虛影的實力已至混元無極,又有太極圖、盤古幡在手,不可輕敵!吾等聯手……”
“不必。”天帝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如水,“朕一人足矣。”
女媧一怔。
青璃同樣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兄長……”
天帝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有溫和,有自信,也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相信朕。”
青璃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天帝轉身,望向那盤古虛影。
那虛影也望著他。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仿佛激起了無形的火花。
“盤古……”天帝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你當年開天辟地,為求突破混元無極,證那之上的境界。可惜,你失敗了,身化萬物,道化山河。”
盤古虛影沉默,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你留下的這些后裔,今日卻想用你的力量,來對抗朕。”天帝淡淡道,“你覺得,他們能成功嗎?”
盤古虛影依舊沉默。
但它動了。
它抬起左手,太極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帝籠罩而去!
圖上陰陽魚瘋狂旋轉,仿佛要將天帝吸入其中,化為虛無!
天帝不閃不避,只是抬手,輕輕一拍。
“轟——!”
那太極圖,竟被他生生拍飛!
圖上的陰陽魚,發出一聲哀鳴,光芒暗淡了幾分!
盤古虛影微微一怔,隨即右手盤古幡揮動,一道混沌劍氣,朝著天帝斬去!
那劍氣,開天辟地,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混沌翻涌!
天帝依舊不閃不避,抬手,一拳轟出!
“轟——!!!”
拳劍相交,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方圓萬里的云層,瞬間被蕩空!整個洪荒,都能感受到那碰撞的余波!
混沌劍氣,崩碎!
天帝的拳,紋絲不動!
盤古虛影的眼中,終于閃過一絲驚駭。
它雙手齊出,太極圖與盤古幡同時催動,陰陽之力與開天之力交織,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洪流,朝著天帝席卷而去!
那洪流所過之處,一切皆化為混沌!
天帝看著那洪流,終于微微點頭。
“這才像點樣子。”他道。
他抬手,周身混沌光華暴漲!
那混沌光華,不是他修煉出來的法力,不是他掌控的法則,而是他自身。
是他作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本源,是他作為大道圣人的根本!
混沌光華化作一只巨手,朝著那洪流抓去!
“轟——!!!”
兩股力量碰撞,整個不周山都在劇烈震顫!
山體之上,無數巨石滾落,無數裂縫蔓延!
這座支撐天地的神山,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女媧與青璃,面色大變,連忙出手護住下方的人族與星神!
巫族那邊,同樣有無數人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那碰撞的余波,持續了整整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