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周身混沌光華暴漲！
那混沌光華，不是他修煉出來的法力，不是他掌控的法則，而是他自身。
是他作為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本源，是他作為大道圣人的根本！
混沌光華化作一只巨手，朝著那洪流抓去！
“轟——?。?！”
兩股力量碰撞，整個不周山都在劇烈震顫！
山體之上，無數巨石滾落，無數裂縫蔓延！
這座支撐天地的神山，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女媧與青璃，面色大變，連忙出手護住下方的人族與星神！
巫族那邊，同樣有無數人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那碰撞的余波，持續了整整一刻！
一刻之后
洪流，消散。
巨手，依舊。
盤古虛影的身形，微微一顫。它手中的太極圖與盤古幡，光芒暗淡，氣息萎靡。
天帝收回手，負手而立，神色如常。
“盤古……”他輕聲道，“你若真身在此，朕或許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一尊虛影，兩件至寶，就想勝過朕？”
他微微搖頭。
“太小看朕了?！?/p>
他抬手，再次轟出一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神通，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這一拳之中，蘊含著他自開天辟地以來所有的積累。
蘊含著他九道合一的圓滿，混元無極的境界！
一拳出，天地失色！
盤古虛影怒吼一聲，太極圖與盤古幡同時祭出，化作兩道光芒迎向那一拳！
“轟——?。?！”
一聲巨響，太極圖倒飛而出，盤古幡同樣倒飛而出！
天帝那一拳，結結實實轟在盤古虛影胸口！
“咔嚓——”
那凝實的虛影，竟出現了無數裂紋！
裂紋蔓延，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盤古虛影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裂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那是……解脫？
它抬起頭，最后看了天帝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仿佛是一個前輩，看著后輩超越自己時的欣慰。
然后，它的身形，轟然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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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混沌氣流，四散開來，化作狂風，席卷天地！
十二祖巫，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那些燃燒精血的大巫、小巫、巫眾，同樣氣息萎靡，奄奄一息！
太極圖與盤古幡，失去了盤古虛影的掌控，化作兩道流光，想要遁走！
它們要返回昆侖山，回到主人身邊！
但天帝豈會給它們機會？
他抬手，混沌珠自眉心飛出，珠口張開，一道混沌光華落下，將那兩件至寶籠罩其中！
太極圖劇烈掙扎，盤古幡瘋狂顫動，卻掙不脫那混沌光華的束縛！
“收。”天帝輕聲道。
混沌珠光芒一閃，太極圖與盤古幡，便被收入其中！
珠內，混沌界中。
太極圖與盤古幡落入一處獨立的空間，四周是無盡的混沌，隔絕了它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它們掙扎片刻，終于安靜下來。
昆侖山中，老子與元始，同時悶哼一聲，面色微變。
他們與太極圖、盤古幡的聯系……斷了！
徹底斷了！
“天帝……”老子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元始面色鐵青，手握成拳，卻終究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那兩件至寶，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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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上空。
天帝收起混沌珠，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慘烈的戰場。
十二祖巫，盡數倒地，氣息奄奄。
大巫、小巫、巫眾，同樣傷亡殆盡。
能夠站著的巫族，已不足百人。
他們望著高空中那道身影，眼中滿是絕望。
敗了。
徹底敗了。
他們燃燒精血，召喚盤古虛影，召喚太極圖、盤古幡，拼盡全力，卻依舊不是天帝的一合之敵。
差距，太大了。
天帝的目光，落在那些奄奄一息的祖巫身上。
帝江抬起頭，望著那道身影。
他的眼中，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動手吧?！彼硢≈曇舻?，“殺了我等，滅我巫族。成王敗寇，無話可說?！?/p>
其他祖巫，同樣閉目等死。
然而，天帝卻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許久，輕輕一嘆。
“盤古大神開天辟地，身化萬物，澤被蒼生。朕今日，看在他的面上，饒爾等不死?！?/p>
十二祖巫齊齊一怔，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天帝抬手，封神榜再次飛出，懸浮于眾人面前。那卷天書緩緩展開，空白一片。
“真靈上榜，或死。”天帝淡淡道，“選吧?！?/p>
十二祖巫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掙扎。
真靈上榜，意味著永世為奴，生死不由己?？扇舨粡模闶菧缱逯湣?/p>
帝江閉上眼，許久，緩緩睜開。那雙眼中，已沒有了憤怒，沒有了不甘，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我等……愿降?！彼硢≈曇舻?。
話音落下，他眉心之中，一道玄光飛出，落入封神榜中。
那玄光，便是他的真靈。
榜上，瞬間浮現出他的名字——帝江。
其他祖巫，沉默片刻，也紛紛獻出真靈。
燭九陰、蓐收、句芒、共工、祝融、天吳、翕茲、強良、龠茲、奢比尸、玄冥……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浮現在封神榜上。
最后，是后土。
她望著那封神榜，望著那些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她終究沒有猶豫，眉心玄光飛出，落入榜中。
十二祖巫，盡數上榜！
下方，那些大巫、小巫、巫眾，見祖巫都已投降，也不再掙扎，紛紛獻出真靈。
刑天、相柳、九鳳、風伯、雨師、夸父、后羿……
無數名字，密密麻麻，填滿了封神榜的每一頁！
封神榜上，光芒大放！
那光芒，不是功德金光，不是圣威，而是一種更加玄妙的、代表著“命運”的光！
榜上這些名字，從今往后，生死不由己，命運由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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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收起封神榜，望向那些祖巫。
“從今往后，爾等便是天庭之人?！彼?，“念在盤古面上，朕不為難你們。但巫族屠戮人族，罪孽深重，不能不罰?！?/p>
帝江心中一沉，卻只能低頭道：“請天帝發落。”
天帝望向血海方向，眸光深邃如淵。
“地府初立，百廢待興。輪回雖已運轉，但地府之中，尚有大片荒地無人開發。
酆都大帝冥河，正缺人手?！彼溃盃柕任鬃?，便去地府，開荒吧?！?/p>
開荒！
眾祖巫面面相覷。
讓他們去地府開荒？讓他們這些盤古正宗、縱橫洪荒的祖巫，去做苦力？
共工張口欲言，卻被帝江一把按住。
帝江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臣……遵旨。”
“臣等遵旨?！逼渌嫖祝布娂姷皖^。
天帝微微頷首，抬手一揮。一道混沌光華落下，將那些真靈上榜的巫族盡數籠罩。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便消失于不周山上空。
血海深處，幽冥地府。
酆都大殿前，冥河正端坐于寶座之上，處理著源源不斷的魂魄。忽然，他心有所感，抬頭望去。
只見無數道流光，自虛空中墜落，落在地府各處。
那是……巫族！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巫族！
冥河一怔，隨即神念探出，很快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巫族……”他喃喃，“天帝竟將巫族全扔到地府來了？”
他起身，正要去查看，一道意志降臨。
“冥河，這些巫族，朕交給你了。讓他們開發地府荒地，不得有誤。
若有反抗，封神榜上勾其名，即可取其性命?！?/p>
冥河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臣遵旨！”
他望向那些巫族，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曾經高高在上的巫族，曾經縱橫洪荒的祖巫，如今……成了他的苦力。
這便是命運啊。
他轉身，對著那些巫族喝道：“都愣著做什么？地府荒地無數，正缺人手！
從今日起，爾等便是地府開荒隊！好好干活，若有偷懶，休怪本座無情！”
眾巫族面面相覷，欲哭無淚。
他們曾經是這片天地的主人，如今卻要在這里……開荒。
帝江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
“走吧。”他沙啞著聲音道，“干活去?！?/p>
---
不周山上空。
女媧望著那些巫族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她曾想過無數種結局，卻從未想過，巫族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被收入封神榜，發配地府開荒。
生不如死，卻又不能死。
這便是天帝的手段嗎？
她望向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與他為敵。
“多謝陛下。”她上前，鄭重行禮，“人族之仇，今日得報。此恩此德，人族永世不忘?！?/p>
天帝轉過身，看著她，微微搖頭。
“不必謝朕。”他道，“人族能崛起，靠的是他們自己。朕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p>
他望向那些正在歡呼的人族修士，那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眼中閃過一絲溫和。
“讓他們回去吧。好好修煉，好好繁衍。他們的路，還很長?！?/p>
女媧點頭，轉身對著那些人族喝道：“回去吧！帶著圣母的祝福，帶著天庭的庇護，去開創屬于你們的未來！”
那些人族修士，齊聲歡呼，跪伏于地，朝著天帝與女媧叩首不止。
“多謝天帝！”
“多謝圣母！”
“天庭萬歲！”
“人族萬歲！”
歡呼聲中，他們漸漸散去，返回各自部落。
女媧最后看了天帝一眼，也轉身，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于天際。
---
不周山上空，只剩下天帝與天庭眾人。
青璃上前，望著兄長，眼中滿是敬仰。
“兄長，你方才那一拳……”她輕聲道，“太強了。”
天帝看著她，微微一笑。
“你也能做到的。”他道，“只要繼續走下去?！?/p>
青璃點頭，眼中滿是堅定。
紫薇大帝與望舒，也上前行禮。
“陛下神威，臣等拜服?！?/p>
天帝微微頷首：“回去吧。巫族事了，天庭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p>
“遵旨?！?/p>
眾人領命，駕起星光，返回天庭。
天帝立于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不周山，看了一眼那正在緩慢修復的戰場，看了一眼那夕陽余暉下的洪荒大地。
他抬手，封神榜再次浮現于面前。
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閃爍著玄奧的光芒。
這些名字，代表著巫族的命運，也代表著天庭的底蘊。
“巫族……”他輕聲道，“你們的命運，從今日起，便與天庭綁在一起了?！?/p>
他收起封神榜，轉身，一步邁出，消失于天際。
---
血海深處，幽冥地府。
巫族眾人，在冥河的指揮下，開始了漫長的開荒。
他們用巫族的天賦神通，移山填海，開鑿河道，平整土地。
那些曾經用來殺戮的力量，如今用來……種地。
共工操控水流，澆灌荒地；祝融催動火焰，焚燒荊棘；
句芒施展木系神通，催生草木；蓐收調動金系法則，開鑿山石……
他們忙碌著，沉默著，眼中滿是麻木。
帝江立于一旁，望著那些忙碌的族人，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想起曾經的輝煌，想起曾經的榮耀，想起那縱橫洪荒、無人敢惹的歲月。
如今，都過去了。
“在想什么？”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帝江轉頭，只見后土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后土望著那些忙碌的族人，眼中滿是悲憫。
“你覺得……值得嗎？”她問。
帝江沉默片刻，緩緩道：“值不值得，重要嗎？”
后土看著他，沒有說話。
帝江望向遠方，望向那地府深處緩緩旋轉的輪回盤，輕聲道：“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
屠戮人族，自損盤古遺澤，最終落到這般下場?！?/p>
他頓了頓，又道：“至少，我們還活著。至少，巫族沒有滅族?！?/p>
后土沉默。
許久，她輕聲道：“是啊，還活著。”
她轉身，也加入了開荒的隊伍。
帝江望著她的背影，沉默良久，終于也邁步向前。
不周山巔，混元殿中。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封神榜靜靜懸浮于他身側。
他閉著眼，神念覆蓋整個地府，注視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巫族。
他看到了帝江的沉默，看到了后土的悲憫，看到了共工的憤怒，看到了祝融的不甘……
他看到了無數巫族，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揮灑著汗水，也揮灑著曾經的驕傲。
他沒有同情，也沒有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因為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命運。
殿外，周天星斗大陣依舊緩緩運轉，億萬星辰灑下亙古不變的清輝。
那清輝，落在地府的荒地上，落在那些忙碌的巫族身上，落在那些等待輪回的魂魄身上。
冰冷，而無情。
如同天道。
如同這洪荒天地亙古不變的法則，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巫族的時代，結束了。
而人族的時代，正在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