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一戰,天帝九靈元圣以一己之力鎮壓盤古虛影。
收太極圖與盤古幡、將巫族全數打入封神榜發配地府的消息,如狂風驟雨般傳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那一日,洪荒震動。
昆侖山中,三清沉默。
西方須彌山,接引準提相顧無言。
血海深處,冥河久久佇立。
五莊觀內,鎮元子撫須長嘆。
鳳棲山中,女媧遙望不周山,眸光復雜。
無數大能,無數散修,無數隱世的老怪物。
皆在這一刻,重新審視那位一直深居簡出、從不張揚的天庭之主。
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真正站在洪荒金字塔最頂端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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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并肩立于山巔,望著東方那不周山的方向,久久無言。
那場大戰的余波,他們感受得清清楚楚。
盤古虛影的氣息,太極圖與盤古幡的威能,都曾跨越無盡空間,傳入他們的感知之中。
而那道始終沉穩如山、絲毫不亂的氣息,更是讓他們心神劇震。
“混元無極……”準提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師兄,你我當初的選擇,如今看來,是何等的明智。”
接引微微頷首,面色疾苦依舊,眼中卻閃過一絲慶幸。
“天帝陛下……”他緩緩道,“當年在混元殿中,他為吾等指明兩條路。
一條借鴻蒙紫氣,一條走法則證道。
吾等選了前者,雖成天道圣人,受天道約束,卻終究是圣了。而那條法則證道之路……”
他頓了頓,望向準提:“造化天尊青璃,以法則證道,如今已是混元大羅。
鯤鵬,據說也下定決心,要走那條路。而陛下本人,更是已至混元無極。”
準提苦笑:“師兄,你這是在后悔?”
接引搖頭:“不后悔。西方貧瘠,復興在即,吾等等不起。只是……慶幸罷了。
慶幸當初選擇了與天庭交好,慶幸陛下對吾等有恩,慶幸吾等沒有站在他的對立面。”
準重點頭,深以為然。
“是啊……”他輕聲道,“若當初吾等不識好歹,與天庭交惡,如今的下場……”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看看巫族吧。
曾經縱橫洪荒、不可一世的巫族,十二祖巫,無數大巫,何等威風?
如今呢?真靈上榜,發配地府開荒,從高高在上的盤古正宗,淪為了地府的苦力。
這便是與天帝為敵的下場。
“師兄。”準提忽然道,“吾等當再往天庭一行,親自拜謝陛下。”
接引點頭:“正該如此。順便……也看看,能否為西方教再爭取一些氣運。”
二人相視一眼,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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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莊觀中,鎮元子立于人參果樹下。
他身后,紅云、清風、明月等人皆在。
鎮元子轉過身,握住紅云的手,激動得聲音發顫:
“紅云道友!你看到了嗎?陛下……陛下他一人鎮壓盤古虛影,收太極圖、盤古幡,將十二祖巫盡數打入封神榜!
那是何等的神威!那是何等的境界!”
紅云笑著點頭,眼中也滿是喜悅與敬仰:
“看到了,看到了。陛下果然深不可測。鎮元道兄,你我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鎮元子連連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是啊,沒有錯!法則證道之路,是真的可行的!
陛下走通了,青璃娘娘也走通了!我等……我等只要堅持下去,終有一日,也能走到那一步!”
他身后,清風明月等弟子,也紛紛跪伏于地,朝著不周山方向叩首不止。
紫府宮中,東王公立于殿前,望著混元殿方向,深深一揖。
他的眼中,滿是敬仰,滿是感激,也滿是斗志。
陛下之路,便是他之路。終有一日,他也要走到那一步。
靈樞監中,燃燈道人捻動念珠,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他如今已是地府地藏王,每日度化執念之魂,積累無量功德。
他知道,這條路雖然漫長,但有陛下在前方指引,他終有一日也能證得大道。
他們都慶幸自己的選擇。
慶幸自己跟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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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深處,幽冥地府。
酆都大殿前,冥河端坐于寶座之上,望著那些正在地府荒地上忙碌的巫族,久久無言。
那些曾經的祖巫,曾經的戰神,如今在他麾下,如同最底層的苦力,開荒種地,永無出頭之日。
這便是與天帝為敵的下場。
冥河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想起自己當初在天庭混元殿中,得知斬三尸之秘時的絕望;
想起自己用阿修羅族的寶物,從紅云手中換得那道鴻蒙紫氣時的狂喜;
想起自己成圣時的激動與忐忑;想起自己成為酆都大帝時的復雜。
他曾以為自己占了便宜。用一些寶物,換來了成圣的機緣。
雖然成了地道圣人,受制于輪回,但好歹是圣了。
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
那道鴻蒙紫氣,是從紅云那里換來的。
而紅云,是天帝的人。那道紫氣,從一開始,就在天帝的掌控之中。
他以為自己是在“交換”,實際上,是在“入彀”。
但他不恨。
因為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
若沒有那道紫氣,他至今仍是亞圣,仍在準圣巔峰苦苦掙扎,眼睜睜看著那些圣人高高在上,自己卻只能仰望。
如今,他是圣人了。雖然受制于輪回,受制于天帝,但他畢竟是圣人了。
更何況,看看那些巫族吧。
他們曾經何等威風?十二祖巫,都天神煞大陣,連圣人都敢一戰。
可如今呢?真靈上榜,生死不由己,在他麾下開荒。
而他冥河,至少還是酆都大帝,是地府之主,是執掌輪回的存在。
“夠了。”他輕聲道,“足夠了。”
他睜開眼,望向不周山方向,鄭重行禮。
“冥河,愿永世為陛下效力,絕無二心。”
這是他的投名狀,也是他的真心話。
從今往后,他不再想著脫離地府,不再想著擺脫天帝的掌控。
他要好好當他的酆都大帝,好好經營地府,好好為天帝效力。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保住這來之不易的圣位。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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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玉清宮。
三清聚于一處。
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子端坐于蒲團之上,面色古井無波,但那微垂的眼簾之下,卻閃爍著難以察覺的復雜光芒。
元始天尊面色鐵青中帶著一絲蒼白。
通天教主立于一旁,手中提著一壺酒,卻沒有喝。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位師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太極圖,被天帝收了。
盤古幡,也被天帝收了。
那是他們身份的象征,是他們立教的根基,壓箱底的底牌。
如今,都沒了。
“大師兄……”元始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那兩件至寶,真的要不回來了嗎?”
老子沉默片刻,緩緩睜開眼。
“能。”他道。
元始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如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