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玉虛宮。
老子與元始自天庭歸來后,便一直端坐于玉清宮中,默默等待。
他們知道,通天被道祖召去,必有要事。
而那要事,天帝已然告知誅仙劍,四劍即將齊聚。
太極圖與盤古幡雖已失而復得,但二人心中并無太多欣喜。
那道沉眠于至寶核心深處的印記,如同一根細小的刺,雖不痛不癢。
卻始終提醒著他們從今往后,這兩件盤古所留的至寶,已不再完全屬于自己。
尤其是元始。他本就心高氣傲,最重正統與尊嚴。
此番低頭求人,雖換回了盤古幡,心中卻始終憋著一口氣。
“大兄。”元始開口,聲音低沉,“你說,三弟此番歸來,會如何看待我等?”
老子沉默片刻,緩緩道:“三弟性情剛直,心中自有丘壑。
他如何看待,是他之事。我等行事,但求無愧于心。”
元始苦笑:“無愧于心?向人低頭,求人歸還本屬于我等的至寶,這便是無愧于心?”
老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二弟,你著相了。”他道,“低頭與否,不在形式,而在本心。
我等向天帝低頭,是為換回盤古幡與太極圖,是為保全人教、闡教之根基。
此乃不得已而為之,非是屈膝臣服。
更何況,天帝并未羞辱我等,條件亦算公允。大道誓言立下,彼此安心。有何不可?”
元始沉默。
他知道大兄說得有理。可心中的那口氣,終究難以平復。
就在這時,一道凌厲無比的劍光,自天際疾馳而來,落入昆侖山中。
劍光斂去,現出通天的身影。
他滿面紅光,周身劍氣沖霄,手中提著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正是那失散多年的誅仙劍!
四劍齊聚,誅仙劍陣終得圓滿,他心中的歡喜,幾乎要溢出胸膛。
“大師兄!二師兄!”通天大步踏入玉清宮,聲音洪亮,“你們看!道祖將誅仙劍賜還于我了!
四劍齊聚,誅仙劍陣終得圓滿!日后,便是圣人也休想在我劍下討得好去!”
他高舉誅仙劍,劍身之上,混沌劍氣流轉,與體內的誅仙四劍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那股喜悅,那股意氣風發,幾乎要將整個玉清宮都掀翻。
然而,當他看清兩位師兄的神色時,那高漲的情緒,瞬間冷卻了幾分。
老子的面色,依舊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元始的面色,卻陰沉得可怕,仿佛烏云密布。
通天一怔,收起誅仙劍,斂去笑容。
“二位兄長……”他試探著問,“怎么了?可是天庭之行不順?”
元始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老子緩緩開口,將天庭之行的經過,原原本本告知通天。
“……天帝提出三個條件:人教、闡教與天庭永結同盟;
至寶中留下印記;吾派分身入天庭煉丹。
我等權衡之后,應允了。”老子道,“條件雖非苛刻,卻也……終究是低了一頭。”
通天聽完,眉頭緊皺。
“留下印記?”他沉聲道,“那豈不是說,太極圖與盤古幡,從今往后便在天帝的監控之下?他若想對二位師兄不利,豈非……”
“有大道路誓。”老子道,“天帝立誓,印記僅用于防止二寶危害天庭、危害洪荒,絕不用于監控日常,絕不借此干涉行事。”
通天搖頭:“誓言雖重,可那印記終究在他手中。他若真要做些什么,誓言又能如何?”
元始面色愈發陰沉。
通天看向兩位兄長,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二位兄長,你們……太輕易妥協了。”他道,“太極圖與盤古幡,本就是父神所留,與你們因果相連。天帝奪去,本就不占理。
你們去討要,天經地義。
為何要答應那些條件?同盟便罷了,留下印記是何道理?
大兄分身入天庭煉丹,更是將人教氣運與天庭綁在一起!這般妥協,日后如何自處?”
此言一出,元始再也按捺不住。
“你說什么?”元始霍然起身,怒視通天,
“太輕易妥協?你得了誅仙劍,四劍齊聚,實力大增,自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可知道,我與大兄去天庭時,是何等心情?你可知道,面對混元無極的天帝,是何等壓力?”
通天一怔。
“你得了誅仙劍,道祖賜還,風光無限。”元始冷笑,“可我與大師兄呢?
太極圖與盤古幡在天帝手中,與我等斷了聯系!
若不低頭,若不妥協,那兩件至寶便永遠留在混沌珠中,永世不見天日!
你讓我們怎么辦?打?打得過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愈發凌厲:“天帝是混元無極,與道祖同等境界!
巫族十二祖巫,都天神煞大陣,召喚盤古虛影,手持太極圖、盤古幡,尚且被他一人鎮壓!
我與大師兄二人,拿什么打?拿什么搶?除了妥協,除了低頭,還能怎樣?”
通天沉默。
他知道元始說的有道理。換做是他,面對那般局面,或許也只能低頭。
可理解歸理解,心中的不平,卻難以消解。
“二兄……”他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元始盯著他,“你說我們妥協,那你說,換做是你,你會如何?”
通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換做是他,會如何?
他不知道。
或許,也會妥協吧。
可他沒有經歷那一切。他得了誅仙劍,四劍齊聚,正意氣風發。
而兩位兄長,卻剛剛從天庭歸來,滿心憋屈。
這般對比,任誰心里都不會好受。
一直沉默的老子,終于開口。
“好了。”他淡淡道,“此事已過,不必再爭。三弟得了誅仙劍,可喜可賀。
我等也換回了至寶,雖有代價,卻也并非不可接受。各自修行便是。”
通天與元始對視一眼,皆不再說話。
可那份裂痕,已經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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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的擴大,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導火索,是弟子。
截教自建立以來,奉行“有教無類”,廣開山門,收徒無數。
那些弟子,有出身顯赫的先天生靈,也有根腳低微的散修異類;
有心性純良的求道者,也有桀驁不馴的兇煞之輩。
通天一視同仁,皆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而闡教,則截然不同。
元始收徒,首重根腳,次重心性,再重悟性。
闡教十二金仙,每一個都是根腳清奇、心性純良、悟性上佳之輩。他們出身高貴,氣質出塵,是元始心中的“正道苗子”。
這兩撥弟子,本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