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啊師尊,你的驕傲,便是截教最大的破綻……”
噬道緩緩閉上眼睛,將那個瘋狂的棋局重新壓回心底最深處。
他知道,這條最快的捷徑,已經被他自己的師尊親手堵死了。他只能是這個瘋狂棋局的唯一構想者,和唯一的觀眾。
所以,他只能選擇另一條路。一條更漫長、更曲折,需要更多耐心與布局的道路。
他必須繼續加固他的“退路”,直到那條退路,能變成通天的大道。
…………
金鰲島,碧游宮外。
噬道開始啟動了他之前埋在截教的后手,隨著噬道啟動后手,整個金鰲島的氣氛發生了微妙而劇烈的變化。往日里,這里是萬仙來朝的圣地,仙鶴長鳴,瑞氣千條,眾仙或三五成群論道,或駕云遨游四海,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然而此刻,一股肅殺之氣,如同看不見的寒霜,悄然覆蓋了這座海外仙山。
在金鰲島的主峰之側,一座通體由玄鐵黑巖鑄就的巍峨大殿拔地而起。大殿之上,懸掛著一塊由通天教主親筆書寫的匾額——“執法堂”。那三個字鐵畫銀鉤,蘊含著圣人無上的威嚴與劍意,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覺元神刺痛,仿佛有億萬道劍氣懸于頭頂。
大殿之內,噬道高坐主位。他身著一襲暗金色的道袍,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深沉如淵。在他的左側,是身披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虛影、氣勢磅礴的趙公明;右側,則是手持混元金斗、神色清冷淡然的云霄仙子。
而在大殿下方,此刻正跪著一名瑟瑟發抖的道人。
這道人名為“血蝠道人”,乃是截教外門弟子,平日里依附于隨侍七仙之一的馬元,在東海一帶頗有些兇名。此刻,他卻面如土色,渾身法力被禁錮,如同待宰的羔羊。
“血蝠,你可知罪?”噬道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不帶一絲情感,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血蝠道人顫抖著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嘶啞著喊道:“噬道師兄!我不服!我乃圣人門徒,不過是去東海之濱的人族部落取了些心頭血修煉秘法,又未曾傷及同門,何罪之有?師尊教導我們有教無類,順應天性,我之本相便是嗜血蝙蝠,食血乃是天性,你憑什么抓我!”
“憑什么?”
噬道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來。他一步步走下臺階,每一步落下,大殿內的空氣便沉重一分。
“師尊的有教無類,是給眾生一個向道的機會,而非讓你們肆意妄為的借口!順應天性?若是你的天性便是殺戮無辜,那我的天性便是吞噬萬物,我現在吞了你,是否也是順應天性?”
噬道走到血蝠道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手伸向人族。你可知,人族乃天地主角,氣運所鐘?你為了一己私欲,屠戮人族部落三千余口,致使怨氣沖天。這份業力,你以為是你自己背負嗎?不!這筆賬,天道會記在我截教的氣運之上!”
“量劫將至,你這等業力深重之輩,便是截教最大的毒瘤。今日,我便以執法堂首座之名,拿你祭旗!”
話音未落,噬道猛然抬手。
并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光芒,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黑色漩渦在他掌心浮現。那是他的本源大道——吞噬大道。
“不!師尊救我!馬元師兄救我!”血蝠道人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然而,大殿之外,一片死寂。那些平日里與他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此刻躲在遠處的人群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死!”
噬道手掌按下,黑色漩渦瞬間將血蝠道人籠罩。
“啊——!!!”
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血蝠道人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崩解,化作最精純的血氣能量。緊接著,他的元神被強行扯出,在那黑色漩渦中瘋狂掙扎,卻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毫無反抗之力。
噬道沒有直接吞噬他的真靈,而是手指一點,一道幽冥鬼火燃起,開始灼燒那道真靈。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毀你肉身,散你修為,將你真靈鎮壓于執法堂雷獄之下,受萬雷噬心之苦萬年,以贖你屠戮人族之罪!”
隨著噬道的一聲令下,兩名執法堂的精銳弟子上前,用鎖魂鏈拖著慘叫不已的血蝠真靈,向著大殿深處的地牢走去。
這一幕,通過執法堂外的水鏡術,清晰地映照在金鰲島上空。
無數截教弟子看著那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血蝠道人落得如此下場,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太狠了……噬道師兄這是動真格的啊!”
“毀肉身,散修為,還要鎮壓萬年……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啊!”
“以后出門都小心點吧,沒聽到噬道師兄說嗎?誰敢濫殺無辜,沾染業力,這就是下場!”
大殿內,趙公明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痛快!師兄,這血蝠仗著馬元的勢,在東海橫行霸道許久,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今日這一手,足以震懾那些宵小之輩!”
云霄仙子則是微微蹙眉,輕聲道:“師兄,手段是否過于酷烈?血蝠畢竟是馬元的人,馬元位列隨侍七仙,深得師尊寵愛。此舉,怕是會引來反彈。”
噬道轉過身,重新走回主位,目光深邃地望向大殿之外。
“師妹,我要的,就是他們的反彈。”
他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膿包不擠,終成大患。只有讓他們跳出來,我才能一個個辨認清楚,誰是截教的棟梁,誰是……必須剔除的腐肉。”
執法堂的雷霆手段,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短短半月,執法堂便出動了數十次。在趙公明與三霄的強力支持下,又有十幾名作惡多端的外門弟子被抓回執法堂,或被廢去修為,或被逐出師門。一時間,金鰲島上風聲鶴唳,那些平日里行為不端的弟子們,要么閉關不出,要么連夜逃離東海。
然而,正如云霄所預料的那樣,反彈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