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女王安博里補充道:“有一點提前說好,我只是負責協助,你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可就不是我的責任了!
大部分臨時通道是伴隨著風暴一起誕生的,那更多的是歸風暴之主掌控。”
“這是我的事情,無需女士操心。”蓋文自然不會輕易的被對方的態度轉變給迷惑了。
她看起來是好心提醒,實際上是禍水東引。
這是他所有的條件中,大海女王最容易接受的那一條,安博里在這件事情上受的損失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大海女王與其說是水元素通道的受益者,不如說是催生者更合適。
當那些臨時水元素通道成型時,風暴也跟著誕生了,自然而然就會被風暴之主塔洛斯接掌,她只能夠跟在屁股后面搖旗吶喊,成為附庸者。
這對夫妻既有著相輔相成的一面,也有著相互競爭的一面,都想要侵吞對方的神職,從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正是鑒于這種獨特的關系,他們才不能將大海女王安博里一耙打死,還需要她制衡風暴之主塔洛斯,防止他在大海中一家獨大。
若是諸海真的落入這位毀滅者手中,那絕對是一種災難。
大海女王安博里是一個公認的潑婦不假,但是她至少接受獻祭與各種贊美,雖然她不保證履行承諾。
風暴之主塔洛斯就不一樣了,在他面前根本沒有什么情理可講,他就是毀滅的代言人,如果沒有人阻止他,他會試圖將這個世界的一切摧毀,重新回到混沌時代。
“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么?”大海女王安博里主動詢問道。
她突然發現自己先前的禍水東引,純粹是多余。
就算是沒有水元素通道,對方與塔洛斯的矛盾也是不可調和的,兩者互撕,以后將會是一種常態,這是由他們的神職所決定的。
一個致力于發展與建設,一個致力于毀滅與破壞,妥妥的敵對神職。
“第二個條件是,你的化身不得在墜星海現身,一旦她們在這里現身,就別怪我們對其展開追獵,將她們變成新的定海珠……”
“你不要欺人太甚。”還沒等到蓋文說完,大海女王安博里就再次發出抗議尖叫,“大海是我的神圣領地,你竟然試圖剝奪我進入自己領地的權利,還有比這更過分的事情嗎?這絕無可能!”
墜星海是大海女王化身最為活躍的地方,沒有之一。
動蕩之年,她就是在這里掀起了滔天駭浪,給予了這里的海盜前所未有的重創。
原因很簡單。
這里是費倫大陸的內海,海上貿易最頻繁的地方,是最容易收集信仰的地方。
蓋文禁止她的化身降臨在墜星海,這損失可比一具神性化身被囚禁大得多得多,尤其是在自己的信仰受到前所未有沖擊的情況下,她更急需讓自己的化身頻繁現身,穩定信仰。
蓋文這次依舊是在漫天要價,眼見大海女王反應如此激烈,主動變更條件道,“我可以退一步,你的化身可以降臨在墜星海,不過行事風格要與以往完全相反。
不再是興風作浪,而是盡最大可能的抑制風浪,為沿途的商船保駕護航。”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遏制大海女王安博里的信仰,而是為了確保海航的安全。
相比起遠洋,墜星海的內部通航才是重中之重。
只有確保了這一點,費倫大陸才成為一個真正的整體,才能互通有無,并肩發展。
只要搞定了大海女王安博里,剩下的事情將會簡單很多。
“你這是在強人所難!”大海女王言語中依舊流露著不情愿,但是反應明顯沒有原先那么激烈了。
蓋文趁熱打鐵道:“我是一個講究公平的人,若是女士能信守承諾,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證你的信仰,會讓沿海的城市與墜星海的群島上,布滿屬于你的神像。”
人是一種十分復雜的生物,并不是一成不變的,神也是如此。
世人對于大海女王的安博里的最多評價是反復無常,這代表了她不僅擁有邪惡的一面,還她有著善良溫柔的一面。
若是只有前者的話,就不是反復無常了,而是恐怖邪惡。
很大程度上講,這是大海本性的體現。
可若是有信仰的協助,未嘗不能對其進行重塑。
像卡拉圖大陸的龍王那樣,直接臣服在自己的腳下,蓋文不敢想,但是像媽祖那樣,成為海上的庇護神,為那些航海者提供海上庇護,還是可以大膽設想一下的。
“你想用那些凡人的信仰重塑我!”大海女王安博里一眼就看穿了蓋文的算盤,言語中有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不屑。
在她看來,這就是蓋文的癡心妄想。
她可不是一名剛剛晉升的半神,擁有的信徒屈指可數,那些凡人只要稍微糾集,人數超過十萬就有可能對其產生影響。
神性神力的增長可是呈階梯性的,每一級神格都在前面的基礎上翻一倍,一級與十級神格之間,足足差了五百倍。
想要影響一名中等神力的神祇,與愚公移山、精衛填海沒什么區別。
蓋文大大方方的承認道:“我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這是整個社會發展勢不可擋的趨勢,誰若是攔在前面,誰就會成為所有智慧種族共同的敵人,哪怕是強大神力,最終也會被歷史的車輪所碾壓。
掠奪者卡拉茍斯就是前車之鑒。
最明智的選擇是順應時勢,調整自己的神職,讓其更加契合整個時代的發展。
在這一點上,大地之母就是最好的典范,她每一次的抉擇都契合了整個世界的發展,讓自己成為了強大神力中的常青樹,屹立無數歲月不倒。”
他這屬于不折不扣的陽謀,根本不怕大海女王識破。
他的這番說辭,半天之前,大海女王根本連一個開頭都沒有耐心聽完。
但是現在,她不僅得耐著性子聽完,還得認真思索一番。
不得不承認,對方舉的這一正一反兩個例子無可辯駁。
大海女王安博里的沉默就是最好回答,蓋文再接再厲的道:“我的神力之所以發展迅速,除了我個人能力外,還因為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站在了新的發展浪尖上,吃了時代紅利。
看起來好像是我引導了諸神,實際上,是諸神拿我做探路先鋒,探索全新的發展方向,方便自己做出最正確的應對。”
乍聽起來,蓋文好像是在貶低自己,但是仔細一聽,里面卻是話中有話。
若是蓋文做主導的話,那就是諸神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給他擦屁股。
可若是諸神主導一切的話,那蓋文先前的所作所為就是開路先鋒。
同一件事情,性質可就出現了180度大轉彎。
“時代紅利?”大海女王安博里不由自主的產生了聯想,“你指的是諸神降臨?”
最讓她在意的并不是諸神,而是神上神艾歐的神圣意志。
動蕩之年并沒有隨著諸神重回神國而結束,那僅僅是一個開始。
整個位面法則本質上都出現了巨大變化,對于信仰要求比重越來越重,對于諸神履行自己的神職要求也越來越嚴。
諸神都在小心翼翼地適應著這種變化,探索著全新的信仰關系。
難道這位道路與發展之神,同樣也是動蕩之年催生出來的?
算算時間的話,一切確實對得上號。
對方確實從動蕩之年之后,才開始嶄露頭角,用短短數年時間走完了別人數十年,甚至是上百年才走的封神之路。
大海女王越想越覺得這不是單純的巧合。
蓋文故弄玄虛道:“女士如此認為也未嘗不可,我不敢自詡自己的發展之道就是正統,但是有多名神祇愿意將賭注壓在我的身上,這是不爭的事實,女士何不趁機也在我的身上壓上一注。
就算是賭輸了,也不會對女士產生致命打擊,可若是一旦賭贏了呢?”
他將腳踩兩條船,粉飾的冠冕堂皇。
不知不覺中,將概念完全偷換。
這已經不是在單純的逼迫大海女王安博里簽訂城下之盟,而是為其謀劃未來。
“可若是一旦賭贏了呢?”這個反問一直如同原始風暴一樣,在大海女王的腦海中不停翻滾。
對啊,一旦賭贏了呢?
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效仿大地之母裳提亞,通過對神職的調整,保全自身的力量,甚至有機會更進一步,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兩者的性質是極其相似的,無論是擁有的神職,還是概念與信仰的構成成分,都是概念神與信仰神的混合體,無非兩者的比重存在著一定的差異。
若是說大海女王三七開,信仰三,概念七。
那么大地之母就是四六開,信仰四,概念六,現在正在朝著五五開狂奔,這是神職調整帶來的變化,從大地之神變為農業女神。
大地之母裳提亞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她做不到。
至于腳踩兩條船,對于蓋文他們來說是一種心理負擔,對于大海女王,卻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只要確保自己總是能贏,便可以了。
“你準備如何對我進行信仰重塑?”大海女王追問道。
同樣的問題,語調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代表著安博里的心境已經與先前出現了一百八十度大轉折。
先前她是擔心蓋文的能力太強,真的有可能對自己產生影響。
現在她是擔心對方的能力太弱,不足以產生影響。
那樣的話,賭注下了也沒有意義。
‘大海果然像傳說中的一樣善變。’蓋文忍不住心生感嘆。
對方的態度變化速度自己都有點跟不上趟,他可不認為這是自己的口才有所長進。
純粹是對方行事風格沒有底線,唯利是圖。
當然了,這與他們展現出來的強大武力有著直接關系。
這是讓他們坐下來談的前提,如果是沒有這個,對方怎么可能聽自己這個半神啰嗦?
蓋文心中雖然非議,但是神情言語中卻沒有表現出分毫,自信滿滿的回應道:“原本只有五成的把握,若是有了女士的配合,這種希望至少能夠提升到八成以上。”
“八成?”大海女王言語中明顯有著不敢置信。
“是的。”蓋文無比肯定的回應道,“因為我們這是一套組合拳,設立神像,建立教堂,那只是比較傳統的方式,只是第一步,我們還有一系列的非傳統方式。”
“非傳統方式?”大海女王滿頭霧水,思路明顯跟不上了。
“這與新的信息傳播方式有關,同一件事情,我們不僅能為其出書立傳,還能夠拍攝關于它的專題記憶投影,甚至還可以將其投放到夢境中,讓人身臨其境的感受。”蓋文自然有自信的理由。
他的發展神職決定了,費倫大陸未來的新生事物都會與其息息相關,大多數將會是由他推動催生出來的,包括新時代的傳媒。
成為半神之前,蓋文只是單純的拿它們作為控制輿論的手段,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自己的領地。
成為半神之后,他卻發現這是對付諸神的信仰核彈,能夠對他們產生實質影響,甚至是致命殺傷。
只不過很多神祇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以前蓋文過于高估了諸神,他們中的大多數,既沒有傳說中的全知全能,也沒有那么有遠見,很多時候事到臨頭,才幡然悔悟。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諸神只是實力強大的草臺班子。
這與這個世界太大也有很大的關系,在雙方互動之前,就算是諸神也很難注意到你這個滄海一粟。
“專題記憶投影?投放到夢境中?”出書立傳還在大海女王的理解范圍之內,后兩個她直接滿頭霧水。
蓋文并沒有費口舌解釋,而是直接將它們的具體影像以神念的方式,導入了定海珠中,再由其傳給大海女王。
安博里頓時恍然:“這不就是印記城感知會的記憶體驗嘛,沒想到竟然發展到物質位面來了!”
“有點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樣。”蓋文辯解道,“這是通過夢境進行的,模糊了很多肉體感覺,只是單純的靈魂交互,并非徹底的記憶代入,不會產生記憶混亂等一系列的精神問題。”
印記城號稱多元宇宙的中心,那里不僅是無數種族的交匯之處,同樣也是信仰與理念的碰撞之地,誕生出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超出常人認知的理念與工會。
感知會便是其中之一。
他們最出名的地方便是,在印記城建立了一個龐大的記憶體驗中心——將那些自愿的或者是交易者的記憶,從原主人的身體中提取出來,儲存在這個記憶數據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