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該不該幸慶，江以寧把所有人遣散，研究室里沒有人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子。
收拾好自己，又收拾好洗手間，累得搖搖晃晃地坐到自己的折疊床上時，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泛亮。
不知道胖子那邊有沒有收到消息。
助手不敢亂動，也睡不回去，只能枯躺著，時不時假裝翻身，借機碰撞手腕，鬧出聲響，希望胖子能發現異常，然后回聽之前的監聽。
……不對，胖子搞的這么款監聽，有儲存功能嗎？
手表那么小，既要躲開霍華德的防御系統，又要二十四小時無間斷地監聽，功能不可能太多吧？
算了，總之他盡可能搞出動靜。死胖子要是發現不了，那可就不是他的錯了！
早已不記得第幾次“不經意”敲撞，外面傳來走動聲響。
助手“唰”地坐了起來。
對了！那個死女人白天是要跟金換班的！
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換班走了？
那他就有機會跟江以寧說——
然而，剛快步走出休息室，第一眼就對上抱胸倚墻，站在最開闊位置的高大女人。
助手：“……”
這有什么，他再等等就是了。
正想往回縮的時候，身旁傳來一道清甜帶笑的嗓音。
“早安，斯通先生。”
助手猛地轉頭，果然就看見江以寧那張好看的臉，桃花眼微微彎著，像會勾魂似的。
他先是一陣心神蕩漾，隨即又轉變成心梗難受。
都被算計到頭上了，她怎么還能笑得出來。
“早——”
才剛張嘴，后背就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不用扭頭，他也知道是秋那個女人正盯緊著他。
媽的！
正想退讓，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已走到他身后，并若無其事地推了他一把。
“江小姐，我有件事要跟您說一聲。”
助手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體，敢怒不敢言，而那個女人已經占了他的位置，跟江以寧聊上了。
江以寧看向她。
“你說。”
高大女人垂眉低眼。
“是這樣，金先生今天有些點，白天還是會由我在您身邊值班。”
助手聞言一僵。
靠！
他就猜到，這女人肯定要盯到他行動為止！
江以寧可有可無地點了頭。
“我知道了，隨便你們安排。”
打完招呼，兩人就各自散開。
高大女人轉身之際，向他瞥來一抹冷淡的掃視。
沒有猙獰兇狠的表情，淡淡的掃過來，僅僅一瞬間，就讓助手出了一身冷汗。
殺意和警告。
他不能直接跟江以寧提這事。
隨后，開始投入工作之前，幾人先去了吃早餐。
等回來時，遠遠看見研究室門前站著一個人。
除了助手外，沒有人覺得驚訝。
不等幾人走近，伊芙琳·布朗快步走過來，哀求開口：
“江小姐！我認輸了，你能不能救救我？”
伊蕾娜伸手推開她：
“不能！滾！”
江以寧對她提出的要求是，這三天都要過來低頭。
那意思就是頭兩天都不需要多說什么，反正不可能這么快就軟化讓步的。
既然如此，也不必浪費時間了。
“江——”
“別嚷，別杵在這里！我們忙得很，項目還沒完成呢！你別在這礙事！”
三兩句話間，一行人已經刷開虹膜，進了研究室。
大門一開一合，把伊芙琳·布朗擋在外面，也阻隔住了她的聲音。
助手很快也回過神，并不覺得奇怪。
兩個人的項目推薦速度，“神邸”里一直有人談論，一開始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拿來做對比。
但這種對比，做的人沒幾天就放棄了，一是江以寧的推進速度太快，二是伊芙琳·布朗的推薦速度太慢，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就被江以寧的吸引走了，到后面，大家甚至忘記了伊芙琳·布朗這個人，誰也不再關注她。
如今項目歸屬即將見分曉，伊芙琳·布朗的結局已經注定。
更不會有人去關注一個失敗者。
在江以寧明確受到霍華德先生關注的情況下，伊芙琳·布朗向她求救，似乎是一條很明智的生活。
這不過是一陣小小的插曲，助手很快就拋到腦后，沒在關注。
他開始不停地看手機，也沒忘記關注伊蕾娜的手機動靜。
但凡有一丁點聲響，他都忍不住看過去。
可能，早上即將過去，奧克蘭沒有聯系這邊的任何人。
胖子也沒有任何動靜。
江以寧更想個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又按部就班。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要跟他對著干，他越是著急，時間過得就越快。
時間過得越快，那個女人投來的催促暗示也越多。
各種壓力的擠兌下，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斯通先生，如果你累了，就先休息下吧。”
助手猛地回神，也看見屏幕上的數據，不知道第幾次出錯。
“……好的，抱歉。”
江以寧道：
“沒事，小錯而已，也發現得早，不必放在心上。”
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就想不管不顧，就這樣把那個病毒程序扔出來，大聲給江以寧警告。
但，僅僅想了一下，并沒有付之行動。
“……那我先出去。”
“嗯。”江以寧唇邊帶著淡笑，“再過四十分鐘，我這邊的事情就完成，然后就去吃飯吧，你在外面等等我。”
助手看著她的唇，恍惚地發現，好像從奧克蘭莊園回來后，這女孩的臉上就多了淺淺的笑容。
自然又溫柔。
她笑起來更漂亮了。
走出實驗室，剛把門關上，一道冷冷的聲音如同冰水兜頭淋下般，瞬間把他澆了個透心涼。
“這是最后一次機會。”
助手一眼瞪了過去。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你也不要老靠近我！”
高大女人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沒把他的態度放在眼里。
“你已猶豫得夠久了。”
助手沒再理會她，轉身就走。
實驗室內。
“伊蕾娜。”
伊蕾娜收回打量審視的目光，緩緩回過頭。
“突然叫我干嘛？對了，江以寧，你有沒有覺得那個蠢貨今天有點兒不對勁。”
江以寧“嗯”了一聲。
“我就是要跟你講這件事，有件事，需要你去做。”